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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慌忙退下,仔細回想了方才那人的名諱。好像是叫……何蓮?
張老先生匆忙趕至柴房,還未進門,便先在門口處整了整衣冠,又擺出一副怒目圓睜的模樣來,看得身旁眾人一陣疑惑,便又見得他一腳踹開了房門,怒氣沉沉的走進去。
不一會兒,又嘆著氣喚了人進去,道:“王德去喊上陳大夫來,其余的搭把手,將他抬至西廂房。”
而他自個兒手里拎著個破舊的包裹,晃晃悠悠的便往西廂房去了。
幾人合力將柴房里臉色煞白的年輕人抬至西廂房,陳大夫還未來,張老先生自己先給他探了探脈相,又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望著床上那人的眼神里卻又是滿滿的疼惜。
待到陳大夫來,把完脈以后,兩人又在簾后交談了一盞茶的時間。而床上那人也悠悠轉醒,只是渾身還不得動彈,唯有一雙眼睛打量著周遭。
張先生送走陳大夫,轉身便見那人一雙清澈澄凈的眸子直勾勾的望著自己,眼中滿是笑意。
他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笑了笑,嘴角牽動著臉上的疤痕,看著愈發(fā)的有些滲人。
張先生那些恨鐵不成鋼的話語于是又咽了下去,不論再說些什么,人已經是這般了,時日無多又拖著這樣的身子。真不知是如何靠著自己一雙腳走到此處來的。
張先生倒了杯水喂他喝了,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一些水順著那人的臉頰側邊流了下來,看起來就像是一道淚痕,老先生不住的嘆氣:“何蓮……你這又是……何苦啊……”
床上那人只微微笑著,他全身還不能夠動彈,卻還是勉強試著抬起右手,試圖安撫他。
無聲的道:先生,何蓮不孝。
作者有話要說: (=。=)
第2章
第二章
【二】
西廂房住著的那個怪人,這幾天總是愛蒙著張臉在院中晃悠,學堂里的孩子幾次路過后院都被他嚇的跑的飛快。
老先生對外說是聘來的畫師,可這人在院中歇息了幾日,卻一點兒畫師該有的模樣都無,整日里就愛去后院摸著那些石頭,更多的是看著那些湖里的荷花半天不動靜。老先生起先幾日還來看看他,日子久了也就不再來勸他了,只是在旁人用異樣的語氣提起他時語氣淡漠的道:“只是從前的一個弟子罷了,不值得一提。”
老先生原先是在京城里任職的,后來也不知為何,新皇登基前便死活辭官了,卻也并不回他的故鄉(xiāng),而是孤身一人挑了個遠離京城十萬八千里的湖城來,定居在此,又拿自己的積蓄置辦了這間宅子,開了免費的私塾。
到如今,已有十二個年頭了。
新皇登基那年,何蓮二十二,恰是少年鮮衣怒馬意氣風發(fā)之時,卻教人硬生生的折斷了他的羽翼。原先他在老先生門中是最不出眾的那一個,卻是老先生最為贊賞的一個,及至他官至三品,老先生雖不喜他在禮部任職,也依舊是對他青睞有加,直到——他進宮之后。
那之后,世間便再無何蓮此人,官至三品也好像只是一場夢而已。他整日里坐在此處看著院中蓮花,何嘗不是在想自己的命運。
大雨傾盆,湖城便沒有幾日是放晴的天,池中的水有些漲了,蓮花在豆大的雨里搖搖欲墜。何蓮在窗口看著,心下卻生出了一些難以抑制的暴戾來,最好是要叫那蓮花被折斷,被人踩在泥土里,削桿斷莖,也叫它沒法兒再那般亭亭的立著。
下一秒,心口一痛,卻是舊疾又犯了。
他這些天里也沒做什么事,也不知自己是何時繪了副荷花來,教老先生看見了,只說太過妖冶,失了蓮的氣節(jié),形神皆無。
現下看見了,只覺一陣煩悶,伸手便將那蓮揉成一團扔出窗外。
老先生恰好進門,見此一幕,便佯作怒意道:“湖城紙貴,還以為自己還在京城了不成?”
何蓮轉身,眉目間那種陰郁之氣霎時消散,就像是渴水之人終于得水澆灌,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先生,”何蓮道,“我……”
張先生只一眼便知他想說些什么,擺了擺手道:“我老了,不欲再過問那些事,如今你帶著一身傷回來,還要我怎的?”
想到此老先生心中便是一陣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