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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還是了解聞聲更重要。
“聞教授,我記得你對本科生很寬容,為什么對你的學生那么嚴厲,他們好像很怕你。”
聞聲向后靠在沙發(fā)上,“因為他們的選擇不一樣。”
他對上時鏡疑惑的眼神,嘴角勾起弧度,“大部分學生在填報志愿時都是茫然的,對自己的專業(yè)并不了解,甚至有一部分人是被學校調(diào)劑分配的專業(yè),所以經(jīng)常出現(xiàn)初高中化學沒及格過,大學卻學了化學類專業(yè)的情況。”
目光越過窗外,看向沉寂的夜幕,“我可以對他們很嚴厲,做一個苛刻的導(dǎo)師,但我作為老師,要對他們的生命負責。”
燈光將他深邃的眼睛藏在陰影里,他神色溫和,仿佛想起什么,
“在我剛執(zhí)教那年,校里出過一件事。那個學生,可以說對化學毫無天賦,他很努力,只要圖書館開門,你總能在里面看到他。可惜他遇到的,是一個對學術(shù)有追求的導(dǎo)師。”
見他沉默,時鏡忍不住追問:“然后呢?”
“當時我也在辦公室,系主任和院長都來做說客,希望導(dǎo)師能高抬貴手放這個學生畢業(yè),他雖然天賦不足,但因為足夠努力,平時分給高一些也足夠及格。
但是那位導(dǎo)師不同意,他說他不允許自己有這么能力低下的學生進入社會,這簡直是對他人格的侮辱,學生再三請求,他畢業(yè)后不會進入化學相關(guān)的任何行業(yè),只需要這張畢業(yè)證去工作,但無論他們怎么說,導(dǎo)師都不答應(yīng)。
聞聲閉上眼睛嘆了口氣,“辦公室在五樓,那個學生正好站在窗邊,再一次被拒絕知道自己畢業(yè)無望后,在我面前一躍而下。”
時鏡忍不住啊了一下,又趕緊噤聲。
聞聲目光晦澀,“后來的很多個夜晚,我都在思索大學對他們意味著什么,是過去數(shù)十載漫漫求學路的尾章,是未來人生不起眼的敲門磚。我總要讓他們對自己孤燈常伴的夜晚有個交代,于是改變了對學生的要求。只要他們認真出勤,完成作業(yè),我就可以讓他們及格,好拿到畢業(yè)證書,他們可以沒有天賦,但他們需要生活。”
“那不會不公平嗎?”
聞聲輕笑了一聲,“不會,我的考試題很難,而且考前不會畫重點,所有上課講過的內(nèi)容都有可能出現(xiàn)在試卷上。及格容易,高分是鳳毛麟角,只有非常努力的學生,才能拿到高績點。”
“那研究生呢?”
“研究生啊,”聞聲忽然換了副表情,眼神都變得犀利,變成壓榨可憐學生的無良老板,“大學四年足夠讓他們認清現(xiàn)實,并找到自己的研究方向,既然要走科研這條路,那我有義務(wù)讓他們知道,學術(shù)是一件辛苦的事,勤奮天賦運氣缺一不可。”
時鏡蹭到他身邊,認真看著他的眼睛,“聞教授,你是一個仁慈的人。”
聞聲轉(zhuǎn)頭看他,嘴角噙著笑,“是嗎,你是第一個這么說的人,他們平時稱呼我為暴君或者聞扒皮。”
時鏡身上總是有股淡淡的松香味,貼近了,便粘到聞聲身上。
“怎么會,李書達還說你在課題和科研成果方面是個非常好的老板。”
聞聲點了下頭,“看來是李書達在背后說我壞話,果然給他的任務(wù)還是太少了,洗瓶機不用買了,相信李書達可以將充裕的時間投入到無限的科研。”
“不是不是,”時鏡搖頭,“洗瓶機該買還是得買。我們沒有在背后說你壞話,他只是為了滿足我的好奇心,向我透露了一點無不足道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