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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姑娘把頭探進(jìn)來,一臉興奮地笑道:“你就是瞭然經(jīng)常提起的唐詩表妹吧!”
唐詩這才扯出一個不信任的表情:“不會全都是壞話吧,表哥?”
張瞭然一臉壞笑地看著她:“你說呢,表妹?”
第33章 殘疾
表哥?表妹?沐川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他們怎么會是兄妹……
張瞭然見一向泰山崩于前也不動聲色的沐川如今一臉震驚的樣子,于是給他科普一下他們的愛恨情仇。
“奧,沐同學(xué),是這樣的,我的媽媽和唐小詩的媽媽是同一個媽媽生的,也就是說我們我們擁有同一個外婆,小時候我爸媽工作忙,所以我在唐小詩家寄人籬下過一段時間,受了很多委屈,這些委屈我以后再跟你細(xì)聊,這里不方便。”
他故意朝沐川靠近一點,還假模假樣壓低聲音但是用每個人都可以聽到的音量說,“唐小詩會告我侵犯她的名譽(yù)權(quán)的。”
然后又退回來繼續(xù)說,“小學(xué)四年級以后我終于回自己家了,沒想到高中竟然和她考到同一個學(xué)校后來高二分班還分到同一個班級,我雖只比她早那么幾個月來到世界,但是好歹也是比她大吧,誰知她打小就目無尊長,無視尊卑長幼之序,從來直呼我名字,因為我們自小就不和睦,所以高中也不想有什么瓜葛,而且,你也知道古人把表哥表妹這兩個身份都搞得特別不純潔,于是兩人人生第一次很有默契地忽視了血緣關(guān)系,只做路人同學(xué),到高中畢業(yè)都沒人知道,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你不是外人了嘛,再說也得幫你認(rèn)識認(rèn)識唐小詩的真面目,免得你羊入虎口啊。”
張瞭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羊入虎口……唐詩碎碎念,張瞭然,你是要跟我玉石俱焚嘛……
唐詩哀嘆,他們小時候真的是干過好多不靠譜又招黑的事,掛著鼻涕到處跑,把隔壁阿姨的長發(fā)給燒了,把鄰居家的梔子花給撅了,還模仿父母字跡給試卷簽名,為了做骰子偷偷地把家里的碗敲碎了好幾口。
不過這些他若敢添油加醋隨意抹黑,那么她絕對會信口開河拉他下水。
唐詩用眼神威脅他,識相快走,別打擾我約會。
張瞭然眼神回敬,你臉皮那么厚,好不容易抓到你的把柄,怎么可以放過。
太可氣了,小時候做壞事往她身上推,唐母居然還都相信,現(xiàn)在又要破壞他她期待了九年的約會,要是他隨便亂扯,她絕對會大義滅親。
“咳咳。”張瞭然假咳了一下,“話說唐小詩小時候啊,可真是,”唐詩剛要反駁,可聽到的卻是,“懂事乖巧惹人愛。”
“隔壁的小鴨子不見了,她幫忙找了一天一夜,后來鴨子回來了,她卻不見了。每次見到要飯的人,也不管是真的假的,都把身上的零花錢全部給人家,后來還把壓歲錢都搭進(jìn)去。尤其是我在她家的時候啊,什么東西都跟我分,也不怕我分了阿姨的愛,好幾次我闖禍還幫我撒謊騙過去,真是又善良又大度又聰明機(jī)智。”
唐詩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咦,這個好像是在夸她?……
這可是人生頭一次聽到張瞭然夸自己啊,難道是聽錯了?……
這時張瞭然女朋友笑著說道:“他就是一直在我面前這么夸你,說小時候在你家住了五六年,多虧有你,才覺得像在自己家一樣。”
唐詩一時怔住,她想要黑張瞭然的話還在舌尖打轉(zhuǎn),一下子說不出來。
張瞭然欣賞了一番唐詩的窘迫表情,十分滿意,也不想再打擾他們約會,于是打算起身離開,不過在離開之前身體前傾跟沐川說:“我家有很多她小時候的獨家珍藏照片哦,有些虞阿姨都沒有,連兩三歲時候的裸浴照都有哦,你要的話來找我,我忍痛割愛全給你。”
這話說的不輕不重,剛好唐詩也能聽到,她真的是太好騙了,還以為他突然轉(zhuǎn)性了呢!
“張瞭然,你!”還沒說完,就聽到沐川云淡風(fēng)輕地說,“不用,我喜歡自己慢慢發(fā)掘。”
唐詩一下子說不出話來,被沐川的話弄得面紅耳赤,她又淫詩附體了……
可是明明他剛才還是劍拔弩張,看起來比她還討厭看到張瞭然的啊,怎么現(xiàn)在看張瞭然這么慈眉善目……
后來張瞭然真的沒有再來打擾她,直到走的時候跟她打了聲招呼,悄聲壞笑說:“放心,我不會告訴虞阿姨的,大膽盡情地開展地下戀情吧。”
唐詩:……
吃飯完,唐詩跟著沐川去底下停車場取車,電梯人很多,沐川說:“走樓梯吧,飯后消化一下。”
樓道里很安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周圍回響,一下下敲在唐詩的心口上,在這半封閉的空間里,好像即將跟心跳產(chǎn)生共振。
“唐詩,我很開心。”沐川突然說,聲音低低的,在這空間里顯得特別空靈縹緲又直擊人心。
“為什么開心?”唐詩有些莫名,轉(zhuǎn)過頭問他。
但是他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笑。
唐詩第一次看見他這樣笑,說不出是什么感覺,但是就是覺得第一次看見他這樣子笑,心理有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好像很久以前開始,他對于自己來說一直都是需要仰望的,跟他講話一直都是緊張的,即使那個時候他還只是個上高中的少年,但是在唐詩心里他很神秘很強(qiáng)大,幾乎無所不能,仿佛有著超越年齡的智慧和成熟,即使他跟班里同學(xué)打成一片,笑得爽朗清澈,卻仍然有種霧里看花的遙遠(yuǎn)。
好像很深奧,有著她所讀不懂的東西。
如今重逢,他已然不是當(dāng)年那個學(xué)生少年,而是一個穿上西裝打上領(lǐng)帶的男人,在公司里在社會上一舉手一投足無不給人以信賴和依靠,卻也更增加了一份深邃和沉穩(wěn),仿佛每一個笑都是得體的,有分寸,經(jīng)過打磨的叫人心里看了舒服的,卻又摻雜了很多別的東西。
而剛才,他的笑,看起來就像一個孩子。
孩子?
在唐詩心中沐川無論如何都不會像孩子,他總是比同齡人要成熟,深邃,凜冽。
面對那個笑,她有些怔住。
“讓一讓,讓一讓。”突然有聲音傳來。
二樓的樓道口處,門一下子被推開,一個人扛著巨大的箱子撞了進(jìn)來,唐詩剛好在沐川的右邊,沐川迅速地用右手一拉,但是右手沒有很大的力氣,并沒有怎么拉動唐詩,箱子上長出來的東西一下子撞到了她的頭。
“對不起啊對不起啊,我沒看見,姑娘你沒事吧。”扛著箱子的人連忙道歉。
“沒事沒事。”唐詩揉看揉頭,往旁邊走了走,讓開道,同時看到扛箱子的人的視線有點被箱子擋住,提醒道,“但是大叔,你要小心點,你看不清前面的路這樣很危險的,不僅會撞到人,自己走樓梯也不安全。”
“好好好,我知道了,對不住了啊,姑娘。”那人換了一個比較容易看清前面的扛箱子姿勢下樓去了,底下還傳來聲音,“對不住了啊,姑娘。”
走下去老遠(yuǎn),聲音還不停地在樓梯間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