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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朗愣了會,沒想到宋文生會向他咨詢感情問題,即使是別人的。二十六年他不僅沒談過男女朋友,甚至沒找過□□,宋文生一直覺得他不太正常。他咳嗽了一下:“我覺得……”
“算了,”宋文生又突兀地打斷他,“不要再糾纏別人的感情了,去他媽的,下一件事,還有件更急的事情。宋文林他前幾天差點把我炸死,我太久沒動靜他會起疑。你今晚挑幾個人去他街上鬧點事,別死人,還不到正面沖突的時候,把握好度。”
顧朗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呢?”
“我?”宋文生伸了個懶腰,“最近睡不好,我找個地方睡一覺……青姐店里來了幾個年輕小姐,有急事的話去那找我。”
他拉開椅子就要出門,走到門口,手已經挨上門把,卻又想起什么,轉回了身。
“顧朗,”他是皺著眉頭開的口,“你是不是早知道我還有吩咐,所以才沒出去送人?你早知道我會讓你去找宋文林的茬?”
顧朗滿是迷茫地望回來:“不,當然沒有。怎么了?”
“沒怎么,我只是突然覺得你好像經常能先想到我想什么,”他把眉頭皺得更深了點,“我不喜歡這樣……很不喜歡。此外,我還更不喜歡別人撒謊。”
一陣沉默。最后顧朗的嘴唇動了動。他清了清嗓子:“……抱歉。下次不會了。”
“這樣最好。”這次宋文生利落地擰開了把手,一聲重響,他用力地甩上了門。顧朗在原地又坐了一會,他面前還剩下滿桌好菜,可整間屋子只他一個活人。他伸手摸了摸方才宋文生靠坐過的椅背,看樣子很樂意干脆在這睡上一覺。不過一會過后他還是站起來整理好行頭也走出了門,從宋文生的上一個命令中,踱到下一個命令里去。
如同宋文生驚訝的那樣,現在天色確實過早了,六點二十,外面還是光天化日亮堂堂一片。外面的手下們大概覺得這還不到談生死買賣的好時辰,都跟沒睡醒一樣斜歪地站著,直到這時候看見他從里面走出來,才匆忙地把煙蒂扔到腳下踩滅。
“顧哥,”為首的青年向他致意,“有什么吩咐嗎?”
顧朗瞥了他一眼:“西街那一片宋文林的店,認得全嗎?”
“您放心,”青年自豪地朝自己豎拇指,“就數我知道的最清楚。”
“那行,今晚上你帶人過去,‘紅馬’、‘Riddles’、‘帝企鵝’這三家店。不要打死人,搶錢就夠了……錢也不要拿全,每家店抽七成。完事之后隨便找人傳幾句話,就說是為了給我們老大報仇。”
“行,您等好吧,”青年討好又難耐地摩拳擦掌,轉身就惡狠狠拍了幾把桌子,把背后夢游似的幾個人都給震醒,“小子們!沒聽見嗎!開工干活了!”
這一群惡棍吵吵嚷嚷地擁了出去,擠在門口的時候還撞翻了幾把椅子。他們今晚要給很一些人留下噩夢,但現在他們只給顧朗留下又一屋子死寂。顧朗對這些人的來去匆匆已經習慣,他走到門口扶起一把椅子,覺得自己和這些空桌椅很有點像,看起來都挺有用,挺上檔次,在這奢豪大廳里也不會使主人擔心掉價,是很稱職的……裝飾品。已經這樣很多年了,宋文生吩咐他的事再由他吩咐下去。他的所作所為得符合身份,二把手,如果凡事親力親為沖去第一線,就容易不成規矩。可他也不像別的好兄弟那樣,和宋文生去一家店睡女人,太憋屈了,不上不下的,他甚至想不到今晚上有什么好的消遣。
泄憤地一腳過去,他又把這把椅子踢倒回地上。餐廳經理被動靜驚動,這時候戰戰兢兢地走近,試圖揣測顧朗無來由的憤怒。這可憐人讓顧朗從魘人的怒火中倏忽清醒,搖了搖頭示意沒事。他甚至夸獎了一句菜色不錯,宋文生喜歡,以后大概會常有聯系。
說完他自顧自地走出去,留下背后臉色更糟的經理,看來是很不想和他們有聯系。這時候終于有了點天黑的意思,太陽的殘照擦著天邊燃燒起來,他也終于給自己想好了去處,沿著和宋文生相反的方向離去。這座沿海城市清末曾是通商港口,他向海邊開去,一路上路過大群西洋建筑,有些還亮著燈,有些只在路邊做個大型擺件。在民居群里也隱藏著教堂的尖頂,他最后就停車在其中一座門前。這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