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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進屋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背上書包砰地一聲關上防盜門,在到處都是年味的時刻孑然一身地離開了家。
墻皮剝落的破舊居民樓,霧霾濃重的空氣里胡亂拉扯的電線吊在頭頂,有調皮頑劣的小孩兒在樓道里玩摔炮,回音不絕一整樓都噼啪作響。
有大人出來罵他們了。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幾下,楚逍點開看見林以默一張左擁右抱的照片。
突然就說不出話來。
林以默又緊接著發(fā)來了一句,年紀輕輕,有貓有狗,就是沒有男朋友,還順帶加了個委屈的表情。
照片上林以默左一只毛茸茸的金毛右一只毛茸茸的折耳,三只窩成一團都沖著鏡頭賣萌。
林以默發(fā)了張害羞的表情包,問:“我仨都交給你擼,毛茸茸的手感都特別好!心動不心動!”
楚逍不動如山:“你也是毛茸茸的?”
“嗯……你試試嘛~”
最后那個波浪線抖得楚逍一身雞皮疙瘩。
楚逍一邊跟他聊一邊進了家網(wǎng)吧,吧臺里的網(wǎng)管一見他熟稔地打了聲招呼:“現(xiàn)在換班么?”
楚逍一看表,笑了笑說:“換吧,你早點回家過年。”
兩人清點了吃的喝的存貨,機子上也交完帳,楚逍往吧臺里一坐調好了通宵模式。
繚繞飄散的各種煙味里,排風口開到最大也不起什么作用。
打夜市不光是玩游戲的人熬身體,網(wǎng)管也很難熬,楚逍好幾次都快睡著了,夢里都能聽見年輕小伙子邊啪啪打鍵盤邊嚎叫著要桶面,要充錢,要換鼠標鍵盤。
真特么想把電線都拔了……!
夜市一過,基本稀稀拉拉就沒什么人了,大年三十,應該都要回去過年了。
人再少活還得接著做,他過流程一般麻木地一遍又一遍重復著固定的語句:“刷身份證。”
“充多少?網(wǎng)吧特權全英雄全皮膚,沖五十送二十,沖一百送五十。”
“桶面五塊,紅旗渠帝豪十一,嫌貴去外面買,沒有黃鶴樓。”
任何事做得久了,都會變得無聊又枯燥,他也想不通人怎樣才算活得好,所有人都好像被裝在一個巨大的籠子里,乖巧溫順各司其職,不厭其煩現(xiàn)世安穩(wěn)。
楚逍他就想被關在這個被很多人厭惡的籠子里,最好被牢牢鎖住,所以他要拼了命地爬出拖住自己的深淵,他媽就是那個深淵。
他沒辦法去怨懟,他讀了十幾年書到頭來覺得人如何如何活,左右不過是人們歷盡滄桑后那一聲嘆——這就是命。
三十晚上,果真一個人也沒有了,門外大街上也冷冷清清,只余遠處煙花爆竹的隱約在喧囂。
網(wǎng)吧老板是個人很好的大叔,三十也不關門說是每年總會有無家可歸的人,留個地兒好歹能給個棲息之處,楚逍知道大叔是個有故事的人,像在等誰。
大叔的生意也越做越好,好人有好報。
春晚的直播進不去了,人太多,楚逍掙扎了十分鐘后索性關了頁面。
萬家燈火,正團團圓圓。
正在想他,林以默就剛剛好打了電話進來,他那邊似有風聲,說話還在顫抖:“小逍兒,下雪了!”
楚逍探出身子,往門外看了一眼,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真的下起了小雪,簌簌地悠悠蕩蕩寧靜地下落。
“嗯,今年下雪有點晚了,你在外面呢?”
“我出來放炮,一會兒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