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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距離京南城幾百里路,一路艱險自不用多說,卻不是不能去的,只是柳阿繼根本就不想此時去找陳祿。
若陳祿如同前世一般勝了太子得登大寶自然是好,只是萬一陳祿戰敗只會牽連陳銘,還不如觀棋不語勝負分明時再做決定。更重要的是即便陳祿得勝,柳阿繼也不想再回那個皇宮了,只想個辦法送陳銘平安回去,自己浪跡天涯了此殘生。
陳銘一向敬重他父王,柳阿繼不知道怎么和陳銘說。
“銘兒……”
柳阿繼剛一張嘴,陳銘就從她的神色中看出柳阿繼和他想得不同,于是陳銘打斷了柳阿繼的話,問道:“娘,我們是父王的妻兒,難道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父王身邊么?”
“自然應該,娘是怕貿然前行打草驚蛇,反壞了事情?!绷⒗^摸了摸陳銘的頭,拉他到椅子上坐下,想了半響也只有這么說。
陳銘不在言語,只是垂頭喪氣地默默地點了點頭。
柳阿繼看他這副模樣,雖然心疼卻也不會在這樣的事上讓步。
“再等等,等你父王大勝,你就能見到他了。”這安慰地話說出來柳阿繼自己都覺得無趣,卻想不出更好的說辭了。
陳銘板著一張小臉,也不反駁木呆呆地點了點頭,就要告辭回自己房間睡覺。
柳阿繼知道他心里還是有事也不攔他,輕聲細語地勸了幾句就放他回去了。
自打這日起陳銘便每日神不守舍,柳阿繼看得發愁卻也沒有辦法,只能讓李炮子平時沒事帶著陳銘出去走走散心。
卻沒想事情沒過幾天,陳銘居然自己跑了。
起先李炮子過來敲門,說是沒在藥鋪接到陳銘,莫大夫也不在,藥鋪的伙計只說陳銘下午就回家了。李炮子覺得奇怪,因為擔心便一路急跑了回來,問柳阿繼陳銘是不是已經到了家。
柳阿繼聽完李炮子的話腦袋就是一暈,陳銘根本就沒回家!柳阿繼即擔心陳銘被太子的人捉去,又擔心他出了意外,轉念一想陳銘這幾天的反常,柳阿繼顧不得回李炮子的話,轉身就往陳銘的房間跑。
不用柳阿繼多說,李炮子也看出了不對,跟著柳阿繼一起進了屋子。
果然翻找一番,柳阿繼就在陳銘的枕頭底下找到了他留下的書信,陳銘的信寫得并不直白,柳阿繼卻看得清楚。
陳銘說自己去去找他爹,等找到他爹就一起來接柳阿繼!
柳阿繼看過信渾身酸軟幾乎站不住,伸手扶住床頭信便從指尖落下。
李炮子上前撿起了信,只是他只識得幾個字看不明白,便問柳阿繼:“柳娘子,這是怎么了?這個時候你可……”
“他要去找他爹,自己走了……”柳阿繼喘了一口氣,便一邊說一邊往門外走。
看了陳銘的信,此時柳阿繼就連親手掐死陳銘的心都有了,她當陳銘如親子,陳銘卻一點都不懂她。他就這么一個走了,和要了她的命有什么區別?!
只是,哪怕恨得要碎了牙,他們母子可以一起死,她卻不能讓陳銘一個人生死不明。
李炮子當下也明白過來,跑上前攔住柳阿繼說:“柳娘子你先別急,等我去牽了馬,我們一起去找,丫頭年紀小走不遠的!”
只要能找到陳銘,柳阿繼也顧不上麻煩李炮子了,點了頭等他牽了馬出來。二人便上了馬往城外疾馳而去,不管陳銘想走哪條路他都要先出城。
李炮子養得老馬很是有些靈性,像是知道事情緊急,全然沒有了往日懶散,四蹄飛馳帶起一陣灰塵。
一路去了城外柳阿繼和李炮子沿著官路尋找,既不敢走得快了怕錯過陳銘,又不敢走得慢了耽誤了事情。如此行了十余里路,天已經黑得徹底,身旁也沒有了人煙,正當柳阿繼心急如焚的時候,卻突然從前面的樹林里聽到了陳銘的喊聲。
“滾!你們快滾,不然我讓我爹我娘殺了你們!”陳銘似乎遇到了什么人,聲音凄厲又驚恐萬分。
李炮子也聽見了陳銘的聲音,一手拉了馬韁一手上前捂住了馬嘴,悄無聲息地停了下來,自己先下了馬又把柳阿繼拉了下去。二人一番動作說不出的默契,在這樣安靜的夜里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二人把老馬留在路上,小心地往前面的樹林里走去,走了百余步二人就又聽到了聲響,只是這回卻不是陳銘的聲音,而是一個成年男子的聲音。
“媽的,這丫頭怎么和泥鰍一樣滑?胖老三你攔住那邊,小心別讓她跑了!咱們快點,我總覺得剛才聽到了什么聲音?!?
夜色里隱約看見前面不遠,三個衣衫襤褸的男子圍了陳銘在中間,每當有人想撲上去的時候陳銘就會閃到另一邊,起先三個人如同貓抓老鼠一樣也不心急,時間久了就有人不耐煩了起來。
此時那三人都緊盯陳銘,因此沒發現黑暗中的柳阿繼和李炮子,李炮子松開拉著柳阿繼的手。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從懷里掏出匕首,便向那邊悄悄走了過去。
柳阿繼知道李炮子這是想讓她留在原地,只是她并沒聽,而是跟在李炮子身后也走了過去。李炮子回頭看了一眼柳阿繼,卻沒再做什么又轉頭走了過去,柳阿繼拔下發上木釵,把手掩入衣袖之中。
那邊三個男子已經和陳銘繞得煩心,商量著一起撲過去捉了他。也正在此時,李炮子已經走的近了,趁著三人上前一腳踹倒了其中一人,匕首橫過去又逼退了兩人一把把陳銘拽到了身后。
陳銘閉著眼睛也沒看清是誰拉他,反而一口咬住李炮子的手腕,李炮子一甩把陳銘甩到了柳阿繼懷里。
“娘!”聞到熟悉的味道,陳銘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就叫了出來,再一抬頭果然見自己在柳阿繼懷里,頓時大聲哭了出來。
柳阿繼第一次沒在陳銘哭的時候安慰他,而是一直看向李炮子那邊。被李炮子踹倒的那人,被同伴拉了起來,見來人是一男一女,又手上只有一把匕首他們倒也不怕,反而叫囂了起來。
“哪里來得不識相的,居然敢踹爺爺我!”之前被踹倒那個人惡狠狠地盯著李炮子,顧忌他手上匕首這才沒有上前,而是從地上順手撿起一個樹枝朝李炮子扔了過去。
李炮子歪了歪頭躲過樹枝,一雙眼睛卻一直緊緊盯著那三個男人。
“瘦子你急什么急,沒見又來了一個小娘子?哎呦,瞧這身型可真年輕,不像有了這么大的孩子呀!等我們哥幾個樂呵了賣到窯子里,肯定能比之前那些娘們多賣幾個錢!”中間的人卻拉住同伴,笑嘻嘻地盯著柳阿繼瞧。
“柳娘子,你帶著丫頭先走!”李炮子沒有武藝不過仗著一身力氣和手上的匕首,并沒有自信以一敵三,見他們對柳阿繼起了歹心便叫他們母子先跑,這個時候也只能能跑一個算一個了。
“跑?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走!我們兄弟幾個手上可是沾過人命的!”
話音剛落個人上前圍住了他們,李炮子見沒了退路,不由得咬緊牙關,心里已經起了同歸于盡的念頭。
“胖老三一起上,把這個拿著匕首的漢子治住,瘦子你看好那對母女,別讓她們跑了!”說著其中兩個人撲上去和李炮子扭打一團,李炮子雖然手上有匕首,只是到底對方人多還是落了些下風。
而被叫瘦子的那個男人則一臉奸笑地走向柳阿繼,柳阿繼一手攬著陳銘一邊往后退,沒走兩步身子就撞到一個樹上。
眼見著避無可避,瘦子已經到了一步之遙,柳阿繼突然出手,把一直藏在袖中的木釵扎進了他眼中!
瘦子一只手捂住眼睛吃痛的慘叫起來,一手慌亂之中抓住了柳阿繼衣襟,柳阿繼也不肯作罷,用力抽出手中木釵又往男人喉嚨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