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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阿繼沒騎過馬,再下地的時候腿已經(jīng)被磨破了,裙子外面都看得到血跡,一路上風(fēng)餐露宿整個人憔悴不堪。
姬如和巧蓉兩個人一下馬就上前要扶住柳阿繼,只是她們兩個自己也沒好上多少,晃晃悠悠地就好暈倒,幸好被王氏的兩個丫頭扶住了。王氏和他的丫鬟畢竟自小在將軍府長大,學(xué)過騎射雖然也狼狽卻比柳阿繼三人強(qiáng)上了許多。
柳阿繼勉強(qiáng)站住剛想和姬如二人說話,卻突然聽到房里傳來南通的哭聲,那聲音分明就是陳銘的哭聲!
柳阿繼在顧不上自己的身體轉(zhuǎn)頭向屋子里跑去,說也奇怪她此時的身體明明連走路都困難,可聽著陳銘的哭喊她竟除了心痛什么都感覺不到了,竟真的讓連要扶她的常玉喜都沒來得急,叫她跑了去。
柳阿繼尋著聲音跑進(jìn)房間,一路上都沒有人攔住她,王騰也是牽著馬靜靜的看著心里似乎有什么心事。
唯有姬如擔(dān)心地喊道:“姐姐!”一路趕過來,姬如的聲音已經(jīng)沙啞不堪,她自己卻沒有發(fā)現(xiàn)只是擔(dān)心柳阿繼。
柳阿繼沒有聽到姬如喊她,跑到前面的正房就推開了門,只見陳銘哭喊著要往門外跑卻被一個人拽住,柳阿繼叫道“銘兒!”
“姨娘!”
拉著陳銘的人剛剛聽到馬蹄聲早已經(jīng)知道有自己人趕了過來,又聽到陳銘含柳阿繼姨娘便松開了手,陳銘剛一被放開就如同脫韁的野馬撲進(jìn)柳阿繼的懷里,痛哭叫喊:“姨娘,姨娘!”
柳阿繼把陳銘抱在懷里,安撫的拍著他的背哄道:“沒事了,沒事了,姨娘在的,銘兒不要怕!”
陳銘在柳阿繼懷里連打了兩個哭嗝,順過氣來才抬頭看向柳阿繼,又用自己的臉觸了觸柳阿繼的臉,似乎要用身體感受柳阿繼真的在他眼前。
“發(fā)生什么事了,什么人對世子不敬?!”王騰這時帶著人走了進(jìn)來,開始斥問房間里照顧陳銘的人。
陳銘這時已經(jīng)安靜了下來,賴在柳阿繼的懷里把頭埋進(jìn)她的肩窩,不肯再出聲音。
“少將贖罪!”剛剛拉住陳銘的人雖然一副下人打扮,卻舉手投足無不露出軍人的氣勢,他拱手告罪有說道:“屬下辦事不力,沒有救出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在當(dāng)日為了保護(hù)世子已經(jīng)去了!”
柳阿繼聽了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陳銘的后背,陳銘見了柳阿繼以后卻再沒開口說什么,只是緊緊的抱著柳阿繼再不放手。
安氏的身體王騰早有耳聞,事前也料到了這位大概在劫難逃,并不想因此懲罰自己的得力下屬,只是在柳阿繼等人面前,他卻不能什么都不說,于是道:“現(xiàn)在情況緊急,我先留你們一條命,保護(hù)世子將功補(bǔ)罪!”
柳阿繼只是在旁邊聽并不出聲,倒是王氏同姬如她們正巧進(jìn)門就聽了王騰這話,王氏有些責(zé)怪的看向自己的哥哥,開口說:“這樣的大事,哥哥怎么能這樣輕拿輕放?”
王騰對自己的妹妹卻是沒有顧慮不客氣多了,直接說:“眼下是什么時候,怎么可以輕易亂了軍心?!”
“王小將軍說的是,側(cè)妃娘娘不必過于責(zé)怪,相比王妃娘娘在天之靈也不會怪罪的!”此時還要仰仗王氏一族,常玉喜順勢說道。
王騰瞧不上常玉喜一個閹人,不愿和他說話也不再多做解釋。
巧蓉和姬如卻不關(guān)心這些,看見柳阿繼跪在地上抱著陳銘,巧蓉踉踉蹌蹌地走了過去,說道:“娘娘您一路辛苦,讓奴婢抱著世子吧!”巧蓉說著就直接伸手要去抱陳銘。
柳阿繼不用二字還沒有出口,巧蓉的手剛碰到陳銘的肩膀,陳銘回頭就一口咬了下去!
“世子!奴婢是巧蓉啊,您不認(rèn)識奴婢了么?”巧蓉忍著痛,扭曲著臉卻還是柔聲勸道。
常玉喜在王騰那里討了沒趣,便也過來想要安慰陳銘。
沒等他們在說什么,柳阿繼看不下去拍了拍陳銘的頭,語氣嚴(yán)厲地說道:“快放開巧蓉,給她賠禮,她是心疼你!”
陳銘聽了柳阿繼的話立刻松了口,卻又把頭埋進(jìn)了柳阿繼的懷里不肯道歉,柳阿繼知道陳銘受了刺激不忍心責(zé)怪他,歉意地看向巧蓉:“世子年幼突遭大難,你……”
“娘娘說得是哪里的話?!鼻扇乜焖俚拿嗣蹨I,不想柳阿繼當(dāng)眾示弱連忙說道:“都是奴婢不懂規(guī)矩。”
“自打世子回來見人就又打又咬,屬下們也是沒有辦法,只能看住世子不讓他亂跑?!?
王騰聽了屬下的話點(diǎn)了點(diǎn)頭,若有所思的盯著柳阿繼懷里的陳銘看了半響,王氏受不住了開口對王騰說道:“哥哥,這一路行來又苦又累,哥哥還不快點(diǎn)派人帶我們?nèi)ハ词蒙???
王騰聽了王氏的話這才回過神來,忙說道:“是末將疏忽了,來人快帶娘娘們?nèi)ハ词?,快點(diǎn)備好膳食!”
“是!”
屋子里的人領(lǐng)命,一一帶著眾人去了休息的房間。
這般眾人被引了下去,姬如自然不會和柳阿繼分開,同巧蓉兩人一左一右的扶住柳阿繼,一同跟著引路的人去了房間。
這個宅子里本就沒有丫鬟,只有人打來了熱水,柳阿繼也不用巧蓉伺候,看看看陳銘已然梳洗過了便哄著他在屏風(fēng)外的塌子上等著,也不避諱和姬如巧蓉一起沐浴更衣。
不說巧蓉推拒不敢越矩柳阿繼費(fèi)了些口舌,光是說服陳銘放開她,柳阿繼都為難心疼的幾乎不想梳洗了。最后陳銘總算松手,卻不肯離開一定要隔著屏風(fēng)等著柳阿繼。
廢了好些時間三人總算洗掉身上風(fēng)塵,換上王騰讓人準(zhǔn)備的尋常人家婦人的粗布衫,陳銘明知柳阿繼腿受了傷,可不管巧蓉怎樣勸說,一等柳阿繼換好衣裳,陳銘就立刻又撲倒柳阿繼懷里不肯下來。
柳阿繼也勸了巧蓉不讓她再多說,其實(shí)不止陳銘就連柳阿繼都覺得,這樣的時候只有把陳銘時刻抱在懷里才覺得安心一些。
出門的時候常玉喜已經(jīng)等在門外,見柳阿繼等人出來便迎了上去,跟在柳阿繼身后也不多出聲。
柳阿繼等人被引進(jìn)飯廳的時候,王氏早已梳洗好了和王騰坐在桌旁說話,柳阿繼等人是被從廳側(cè)引進(jìn)來的,兄妹二人并沒有看到幾人進(jìn)來。
還沒等她們開口招呼就聽,就聽那王騰對王氏說:“你這個傻的,如今王妃安氏死了,若世子和你親近,那尚家側(cè)妃哪里還要留?除了她,你便是王爺身邊最親近的女人,他日王爺?shù)腔Q帝,你便是板上釘釘?shù)幕屎?!?
王騰想不明白這柳阿繼只比自己妹妹早進(jìn)門一年,為何世子會這般同她親近,卻自己的妹妹卻視而不見。
“哥哥……”王氏的聲音有些猶豫。
柳阿繼等人愣在原地,走也不是進(jìn)也不是,還是引路的人聽不下去了揚(yáng)聲喊道:“世子和側(cè)妃娘娘到了!”
桌邊兄妹二人聞聲回過頭看向她們也愣了片刻,王氏不知怎么開口表情尷尬,那王騰卻是不慌不忙的又打量起柳阿繼。
柳阿繼懷里的陳銘這時卻轉(zhuǎn)過了頭,硬是從柳阿繼懷里跳了下來,張開小小的雙臂護(hù)著柳阿繼,惡狠狠地看著王騰兄妹二人,聲音凄厲地喊道:“你們做夢!我會保護(hù)姨娘的,你們別想害我姨娘!”這是自打看到柳阿繼,陳銘第一次開口。
柳阿繼卻顧不上感動,怕王騰心思暴露,動了殺人滅口的心思,連忙又把陳銘抱回懷中。
王氏聽了陳銘的話再也坐不住,連忙站起身來走向柳阿繼,開口想解釋:“世子,姐姐,你們誤會了!”
柳阿繼見王氏走過來,抱著陳銘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她腿上有傷有抱著陳銘,一路上的疲憊似乎突然都回來了,幾乎壓彎她一向筆直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