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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們連忙跪了一地,口中念不敢。
陳祿怒極反笑,一臉晦暗,身后跟著一貫在安氏身旁的容嬤嬤,他說道:“這是要把誰帶下去???本王還真不知自己府里,有人這么大的氣派,可以隨意安排本王的世子,罵本王的側妃是賤人!”
“王爺!”
“父王?!标愩憮湎蜿惖?,哀求他:“貓兒是我抓的,真的不關姨娘的事,父王救姨娘?!?
一句姨娘,也有個娘字,柳阿繼就是為了這個,才讓陳銘如此叫她。此時聽了陳銘的話,柳阿繼紅了眼。今生不論如何,她一定要保住她的銘兒。
“王爺,臣妾只是想讓人把世子送回玉樹齋,沒有安排世子的意思。王爺,莫要聽信小人讒言,誤了臣妾啊!”張氏沒想到陳祿居然會來的真么快,這么巧。怎么會她前腳剛剛進門,陳祿后腳就到了。張氏斜著眼,狠狠地瞪向柳阿繼,一定是這個賤人!“王爺憐惜,臣妾是怕尚氏教壞了世子爺,才急急趕來地?!?
陳祿身后的容嬤嬤攬過陳銘的肩,譏諷地看著張氏:“張側妃多慮了,我們世子爺一向乖巧,他來尚娘娘這玩耍,我們王妃也是同意的?!?
“你,你這刁奴,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閑事了?!”張氏氣極,怒指容嬤嬤。想到陳祿在,她又換了一副面孔,可憐兮兮地同陳祿說:“王爺要為妾作主啊!”
“都給本王閉嘴!”陳祿指向妙音,說:“此事因你而起,你來說。”
妙音覺得冤枉,是她的貓被偷了,什么叫此事因她而起?便委委屈屈地抽泣起來,嬌嬌弱弱地泣道:“回王爺,雪球從上午時就不見了,妾急得到處去找,卻怎么都找不到。雪球是王爺賜給妾的心愛之物,妾自是惶恐…”妙音抬頭又看了看陳祿的神色,見他并沒露出憐惜地表情,便當真有些'惶恐'了。她又說:“后來妾聽人說,尚側妃指使世子爺,抱走了妾的雪球。妾無法,只能找了張姐姐幫忙?!?
“你胡說!”妙音話音剛落,姬如就從外面走來,指責她說道。
“又是怎么回事?”陳祿問。
姬如跪在陳祿面前回道:“王爺,妙音姨娘胡說。我家側妃娘娘見了雪球,就吩咐我告訴妙音姨娘,雪球在她這,晚上就給姨娘送回去。側妃為了不多生事,還特意囑咐奴婢,不要同人說貓兒是世子爺抱回來的?!闭f罷,她直直地望向妙音,問道:“還請問妙音姨娘,您是從誰那聽到,是我家側妃指使世子爺偷貓的?”
“你,你胡說…”妙音指著姬如,又哭了出來。
“奴婢不敢胡說,奴婢見過妙音姨娘后,就去給王妃娘娘請安去了?!奔缬械拖骂^,說:“王妃娘娘知道以后,派人把今日本應該跟在世子爺身邊,卻不見了的下人都綁了起來,現在正在審問。王妃怕有奸人設計陷害,以防萬一,就又叫容嬤嬤尋了王爺,來了此處?!?
陳祿又看了看容嬤嬤,容嬤嬤輕輕點頭,說姬如說的正是實情。
“父王,沒有人指使我。是兒臣自己看到貓兒可愛,便抓來想送給姨娘?!标愩懸舱f道。
陳祿安撫了陳銘兩句,說讓他不用擔心,自會為他,和他姨娘做主。
陳氣極,冷冷地看向張氏和妙音,口中道:“荒唐,可笑!”
“妾冤枉!”妙音連忙止住眼淚,跪了下去,卻還不肯人。
“是妾糊涂,聽信了小人讒言。還請王爺見諒?!睆埵像R上把自己摘了個干凈,只把事情推到妙音身上。
“娘娘!”妙音一臉震驚地望著張氏,似不解地道:“不是娘娘叫奴婢…”她雖然不敢真拖張氏下水,卻也不忘要張氏也一身臟。
“妙音目無尊上,誣陷側妃,構陷世子。我陳王府容不下你了,來人,拖她下去,送回江中巡撫陳鋌安家,問問他是怎么管教女兒的!”陳祿一臉冷酷,吩咐道:“張氏輕信小人,回自己院子思過吧,沒什么事情,便不要出來了。”這是等于,禁了張氏的足。
“是,臣妾知錯。”張氏不疼不癢的答道。
妙音自然不肯當真被送回家中,被陳祿趕回去,她爹定不會饒了她,只有死路一條。掙開下人,妙音斥道:“你們不要碰我,我,我肚子里有了王爺的骨肉!”
妙音話音一落,屋子里瞬時靜了下來。
陳祿盯著妙音,神色還是晦暗不明。
妙音以為陳祿不信,連忙說:“王爺,妾氏真的有了。前幾日妾身體不好,大夫來診脈……妾,怕月份不穩……”
“你可知私懷皇家血脈,而不上稟,是什么罪過?”陳祿打斷了妙音,眼神越加冰冷。
妙音被陳祿下了一跳,連忙磕頭:“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妾是想等著胎兒穩了,再告訴王爺?!?
“呵呵。”陳祿冷笑,并不聽妙音分辨。
柳阿繼雖恨妙音用陳銘做筏子,卻難免兔死狐悲。陳祿一貫是這樣,寵溺你的時候,可以給你他最喜歡的院子——疏影黃昏樓,可以給你玩耍的寵物,可以賞你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便是蜜語甜言——那東西,也不用銀子。可當他厭煩你時,曾經的給予,他可以輕易收回,像是一切愛戀歡喜,只是你庸人自擾的幻覺。
張氏見了,卻沒想得那么多,只幸災樂禍。
“妙音貶為婢,今日就搬出疏影黃昏樓,搬到張氏隔壁的屋子吧。”陳祿卻見了張氏似笑非笑的臉,從心底覺得厭煩,惱怒地說。
“是,王爺?!泵钜羲览锾由?,暫時已經別無所求了。
張氏卻自然不同意,可此時陳祿早已懶得同她糾纏。
“都回去吧,妙音以后就住在張氏那里,好好靜養,莫要再生事端。”陳祿走到柳阿繼身旁,握了握她的手,手中一片冰涼。見眾人還傻站著不動,陳祿于心不忍,又說:“既然銘兒覺得那雪球可愛,想送給他尚姨娘,便隨了他一片孝心吧!左右不過是一只貓而已?!?
左右不過是一只貓而已。柳阿繼前世沒想通,今世卻想得明白的,便也只有這一點。陳祿的寵愛,也不過是無聊時的寵愛而已。偏偏宮墻內外的女人,和前世的她卻想不明白,為了這一點寵愛,爭得頭破血流。
“是,王爺?!北娙寺犜捦讼隆?
“父王安,姨娘,銘兒先回去了,明日再來向您告罪?!标愩懚碌卣f。
“去吧,同王妃娘娘請過安后,便早點休息吧。”柳阿繼輕聲囑咐。
“銘兒曉得了?!闭f罷,陳銘也回去了。
此時房里只剩下了柳阿繼和陳祿,還有跪在地上的姬如。柳阿繼讓姬如起來,去取了水。同陳祿洗漱以后,因陳祿明日還有早朝,兩人便早早上床休息了。
“張氏不能動。”黑暗中,陳祿握住柳阿繼的手,同她解釋:“你就當,即便只是為了惠安,也不能動她。阿繼,委屈你了。”
“妾不委屈。”再也沒有什么,能讓她覺得委屈的了。
“你和張氏位份相當,過幾日本王就去給你請封誥命。你以后見了她,也不必服小做低了。”陳祿有許諾。
“謝王爺垂憐?!绷⒗^低聲謝過。
“明天你搬到疏影黃昏樓吧,那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标惖摰吐曊f:“妙音的事,本就是我那時,為了同你置氣,才把她帶回來。不然一個身懷異族血統的女子,我怎么會讓她進王府大門?只是她此時有了身孕,倒是有些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