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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下去,但我知道她想說什么。我含笑點頭。
她嘆了一聲,最后深深望了我一眼:“阿楊,珍重。”
“你也是。”我微微一笑。
她抱著女兒登舟而去,我站在那里目送船遠去,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灰點。綺窗這時一定嚇了一大跳,因為有一個跛腳的書生擠在船上人群中,已經(jīng)凝望了她很久很久。
也不枉費我找到了他,希望綺窗上輩子的遺憾也能彌補。如同我一般。
我轉過身。
春雨纏綿,像煙絲兒般飄在風中,一縷一縷落在人肌膚上,微微帶著一點兒溫潤的涼,就在這樣紗帳般的雨中,有一抹頎長的身影。那人披著一襲紅色寬袍,眼眸微挑,眼角一粒淚痣,面容清俊。
他擎著傘,在那一片桃梨花海深處佇足而立,見我望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閑花淡淡春。
真是天色都亮了。
在當總管的幾年,我跟著賬房的老先生一起管賬,沒有像前世一般把錢全往自己口袋撈,我也不擅權自專,因為我沒時間做這些,我每日還要為東方準備飯菜,為他做零食糕點,為他洗腳,每晚摟著他入夢。
我這個總管,是總管教主的一切。
對他人也沒了前世一般的敵意與提防,其實我重生以來,很少再有精力去顧及他人,眼界變得很小,心也很小,沒有了那些矛盾,十長老對我也慢慢接受了起來,只是他們一直憂心日月神教的未來,偶爾會忍不住勸說東方去生個兒子。
東方煩不勝煩,在小孩十二歲那年,便牽著他往十長老面前一放,說:“這就是你們的少教主。”小孩聰明,資質又好,十長老也就偃旗息鼓了。
小孩十七歲那年,東方卸下了教主的擔子,與我一同游遍大江南北。我們中途去了一次藥先生的小茅屋,那只老黃狗已經(jīng)死去,但它給藥先生留了七八只小狗,如今小狗也大了,又生了一窩,藥先生每日都被一堆狗屁股坐醒,十分困擾。
我與東方抱走了一只最小的,白底黃點,兩只黑圓黑圓的眼睛,奇蠢無比。于是兩人一狗邊玩邊看,江湖依然是那個江湖,是非不斷,我們仍然生在江湖中,卻沒了任何干擾與羈絆,只有我們兩人。
我們登山,游湖,在大漠壯闊遼遠的天空下相擁親吻,紅紅的落日照得我們赤裸糾纏的身體也是一片明亮的紅,身下墊著滾燙的沙子,汗從身上不停地往下流,沒有禮教的束縛,遠離世俗的眼光,瘋狂地交歡,直到天一點一點黑下去,互相喘息著摸對方被曬得通紅發(fā)疼的臉頰,然后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