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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睛看了看,這旗子繡著青蛇、蜈蚣、蝎子、壁虎和蟾蜍五種毒物,乃是五仙教的五毒旗。我心里有些詫異,難道是藍鳳凰?
念頭才在腦中一閃而過,就見遠處蕩出一只小舟來,舟上傳來一個女子嬌媚之極的笑聲,隨著那嬌柔婉轉的笑,一道藍影從小舟上一躍而出,她一身苗女打扮,身穿藍底白花的衫褲,身上圍一條繡花圍裙,耳上一對酒杯大小的黃金耳環,腰中系彩色腰帶,此刻她身姿蹁躚,衣衫為疾風吹得翻卷,赤足上一陣鈴鐺響。
“藍教主。”東方看著她道。
藍鳳凰身法輕盈地落在船頭,笑容柔柔媚媚:“在,早先收到了十長老的傳信,說是五岳劍派來圍黑木崖,小女便攜五仙教來湊湊熱鬧,東方教主不要嫌棄才是。”
東方看著她,嘴角略帶嘲諷地勾了一下,什么也沒說,只伸手做了一個請坐的收勢。
藍鳳凰也不客氣,攏起裙擺坐在船沿上,雙腿浸在水里晃呀晃,一直是笑意吟吟的模樣。我看著她俏麗的背影,先前聽聞她與任盈盈倒是交好,本以為她會帶著五仙教叛離神教,沒想到她竟還帶著五仙教前來助陣。其實這也不難想明白,五仙教在正道眼里也是魔教一派,沒了日月神教的庇護,怕還難以為繼,她身為一教之主,自然也不敢拿這個玩笑。
而五岳劍派已經在黑木崖下圍了兩天,十長老都向她發過了告急信,而她聽聞東方歸來才肯露面相助,怕是心里也存了一些計較,若是江湖傳聞東方身死是真,日月神教絕不是五岳劍派的對手,她自然不愿意多管這個閑事,明哲保身不說,保不定也存了些趁火打劫的意思。但如今東方回來了,鹿死誰手很難說,她想必也打算為五仙教撈些功勞。
只是,我看得明白,東方也明白,錦上添花雖好,卻遠比不上雪中送炭。
五岳劍派那邊已死傷近百人了,我望過去,只見左冷禪面色十分難看,其他四位掌門圍在他身邊,神情激動,看起來吵得他頗為焦頭爛額。我冷笑,五個門派在江湖上地位向來平起平坐,就算是并派推舉了他左冷禪做了盟主,但也不代表這群清高慣了的掌門愿意屈于人下,五派不同心,都偏心自己門派,即便強行捆在了一起,也是一折即斷。
這時,頭頂忽然傳來風聲,連五岳劍派那邊也暫時停止了爭吵,仰頭看去,只見千百丈高的孤崖之上,凌空飛下十幾道人影,其中有十位是鶴發長須的老者,統統穿著袖口鑲著金線的白袍,衣擺處繡著烈火流云紋,一身氣勢已經迫人而來。
另一位是個青年,撐著一把青竹傘,身穿青衣,面容清秀,身法飄逸出塵,悠悠落下,有如被風卷落的一片柳絮。青年身邊有個小小的人影,瘦小年幼,還是個稚嫩的孩童,他腳下穩健,輕功雖然不如其他人,卻一點也不落后不慌張,他將足尖頻頻點在山石上借力,輕盈得有如燕子涉水,練的是與東方同出一脈的輕功。
看到葉開時我略微一驚,但很快被孟星魂引去了注意力,我仰頭看著他,不由微微一笑,這小鬼倒真不愧東方稱贊他是不世出的武學奇才,在武學上的天賦竟這般令人吃驚,不過分別幾月,他已進步到如此地步,真是后生可畏。
我若是有他這般資質,哪里還會讓任我行給喂了三尸腦神丹,還白受許多苦楚。
視線再次轉開,然后我整個人呆了一瞬,然后默默地抬起顫抖的手,把臉給捂住了。
一個黑衣男人雙手往上托舉著,帶著一張紫檀木垂著薄紗的長塌從天而降。
我把手指挪開兩條縫,眼睛從縫隙里望出去,然后就看到對面的五岳劍派仰著頭看那張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們呆滯茫然的視線也隨著往下,然后眼睜睜看著那張床落在了我與東方所在的大船上,木統領鉆出來,抹了一把汗:“教主,屬下把床搬來了,被褥也帶了,楊……”東方涼颼颼瞥了他一眼,木統領立刻改口,艱難道,“教…教主夫人可以在此歇息了。”
我:“……”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東方,東方沒看到他們的眼神,他垂眼打量了床一眼,似乎還算滿意,微微頜首:“不錯。”
藍鳳凰:“……”
剛剛落地的十長老:“……”
五岳劍派:“……”
我扶住了額頭。
過了一會兒,河對面有個嵩山派服飾的人搶出一步,說是要和我們神教光明正大地比試三場,憑真功夫定生死。若是神教三場贏了兩場,他們五岳劍派便答應退去,從此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他們贏了,日月神教便要繳械投降,上下三萬教眾統統廢去武功,發誓再也不為非作歹,在江湖中作惡。
他還沒說完,我就忍不住“呸”了一聲:“你們這群偽君子假道學也敢稱自己名門正派?真是打得好算盤啊,你們不由分說來犯我神教,我們神教沒把你們統統殺光扔到山崖頂上喂鷹便罷了,你們的腦子是被門擠了還是被驢踢了?哦,我們神教贏了,還得讓你們全身而退,你們贏了,我們卻要廢去武功?做你他娘的春秋大夢!我說你們五岳劍派到底要不要臉?”對面那家伙被我一頓搶白,臉青一陣白一陣,我嘲諷地看著他,冷冷說,“若真要比試,便公平些,要是我神教贏了,你們這些人不管動手沒動手的,一人割下一只胳膊一只腿,你們名門正派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