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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可以在他身邊待久一點的。
心情一下跌落谷底,我把自己從頭到尾用被子蒙了起來,發了好久的呆。
……也罷,離開了他,我才能放開手腳去實行那個計劃。任盈盈在隔年六月就將年滿十八,我不能讓她下山。這并不是容易的事,我看了看自己毫無內勁的手,莫說任盈盈身邊還有個向問天,便是任盈盈自己,捏死我也像捏死一只螞蟻。
趁著如今敵明我暗,我必須得有所行動了。
約莫是年輕人身體底子好,只過了兩三天,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半夜還會咳嗽。這幾日的活,都是瘦猴頂著劉管事的怒罵幫我做的,這讓我既意外又感激。前世我很快就擺脫了雜役的身份,也從來沒有真心與誰交好,我總是帶著目的去接近每一個對我有用的人,眼中的貪婪昭然若揭。
這樣的人也不會有人愿為他付出真心的。
忽然又想起東方,心口便酸澀起來。他那么驕傲的一個人,我最后都把他毀成什么樣子了呢?
所以瘦猴又一次滿身大汗回來時,我問他:“瘦猴,你的大名叫什么?”
瘦猴愣了一下,然后暴跳如雷:“他娘的,我把你當兄弟,你居然不記得我的名字!”
這不能怪我,對我來說,這可算是上輩子的事。
看我茫然的樣子,瘦猴也泄氣了:“我叫黎刃,黎刃,你記好了。”
我點點頭:“我記住了。”
然后我也不好意思再偷懶下去,就跟著瘦猴出去,問他今天還剩些什么沒弄完。他很仗義地把倒灶灰和修籬笆的活計交給了我,自己出去挑水。
我也不多說,拿了火鉗就往伙房走,瘦猴又有點擔憂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從不再給東方送飯后,我就有點沒精打采,板著臉,話也少了許多,他可能怕我會去找朱寒麻煩,然后又惹出什么事端來。
不過他猜錯了,我非但不會找朱寒的茬,我還打算和他重修舊好。
朱寒還是有用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很快會成為外院侍衛,不久又分到莫長老的院子當差,我想他會是一枚探路的好棋子。
我用火鉗一下一下地扒出灶灰,弄得滿手骯臟,我默默看著自己的手。
我不怕骯臟,我本就是個骯臟的人。
今生,所有的罪,所有的血債,我會一人承擔。
殘陽已西墜,我裝了滿滿一簸箕灶灰后,準備抬出去倒掉。剛推開伙房的門,我忽然發現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院子中間,劉管事和朱寒正滿臉涎笑地湊在她身邊。
紫衫羅裙,面容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