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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唐晚是明白的。
可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一個愛著男人的女人,這世間所有的深情都不及他說的恨讓人刻骨銘心。
過去的五年里,她與其說是恨唐秋山的絕情,還不如說是心痛兩人的過往。
時光荏苒,好在,他還在,她還在。
她眼底漸漸爬上了柔軟的笑意,這是顧辰風之前從來沒有在唐晚的臉上見過的。
那樣的明媚,無所畏懼,是他給不了的。
過去的幾個月里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灰暗頓時就散開,煙消云散的一刻,他也像唐晚一樣笑了,“放心吧,唐先生一定會好起來的。”
唐晚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而后點了點頭。
顧辰風深吸了一口氣,釋懷道:“我不是認輸,唐先生是真正值得托付的人。”
這還是顧辰風第一次認可和敬重一個男人,他從來都是倨傲放蕩不羈的那一個,這一次,卻真正的要栽在唐秋山手上。
唐秋山決定要和顧家聯手對抗雷家是在兩個月之前,只是通過電話聯系。唐秋山說的很簡潔,只有簡單說著計劃的內容。
顧辰風在電話那頭聽著,越來越震驚,也越發的佩服唐秋山的睿智和從容,其實對抗雷家這件事上,顧家也只是推波助瀾的作用而已,更多的還是唐家的力量。
而唐秋山要這么做的理由,是為了讓唐晚將來無后顧之憂。
相比于唐秋山對唐晚無聲的愛,他對唐晚的感情摻雜了更多的東西,數月前,他也曾想過要為了唐晚對抗雷家,可是他事后猶豫了。
接手顧家以后,他才認清自己的處境,他的顧慮慢慢多了,他做不到像唐秋山這樣傾其所有。
也許,他的喜歡從一開始就不夠純粹吧。
這一次,是真正的釋懷了。
看唐晚有些出神,顧辰風笑著推她,催道:“走吧,還要護送你們回唐莊呢,怎么,我好不容易來一次,難道你不該盡盡地主之誼嗎?”
唐晚被他推著朝前走了一步,而后回頭看他,好笑不笑的說:“行,回頭就讓人備好酒好菜招待你,需要給你準備幾個美女作伴嗎?”
顧辰風切了一聲,“你介紹的美女,小爺看不上,我要找的女人一定要傾國傾城,比你還漂亮!”
他開始貧嘴,唐晚只覺得好笑。心跳的輕快,告訴自己一切都會好的。
唐晚打開車門的時候,唐秋山已經睡著了。
他安安靜靜的靠在椅背上,呼吸淺淺,車廂里光線不夠亮,他如墨的眉眼深刻又昭彰,就像他的人一樣,深刻到葉城每個人的心里。
誰都說唐莊上的唐先生是只手遮天的主,誰都怕他,沒有人拿他當普通人看,只覺得得罪了他就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其實在唐晚的心里,他就和普通人并沒有什么區別,他也生氣,會睡覺,會生病。
想到生病,唐晚的心瞬間又繃了起來。
她小心翼翼的將車門關好,轉過頭仔仔細細的看著唐秋山。
車廂里很安靜,司機都不敢大聲出氣。唐晚看著唐秋山,心跳的很慢很慢,可每一下都痛得她呼吸顫抖,到后面喉嚨像是梗了一根魚刺,疼痛吞咽不下也取不出來。
他病態蒼白的皮膚上附著了一層細小的汗珠,秦恒說這是解藥在起反應的現象。
唐晚將他身上滑落的毯子拉好了一些,而后拿著手帕動作輕柔的給他擦汗,吩咐司機開車。
唐秋山卻突然轉醒了,黑暗里,他一手就抓著唐晚,仿佛做了一個噩夢緊緊攥著唐晚,而后才開始呼吸,“回來了。”
“嗯。”唐晚低著聲音說,而后紅著眼眶朝車窗外看了一眼。
果真,開始下雨了。
雨水密密麻麻的砸在車窗上,沒有風的作用,只是劃拉成一條條不規則的線條,云層被劈開,這會兒的光線才顯得亮了一些。
唐秋山生性冷淡,極少會過問其他人的事情,就算是唐晚的妹妹,他也并不放在心上。
唐晚知道,所以就先開口,說是顏如歡的手術很成功現被秦恒轉移回到唐莊照料。
聞言,唐秋山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唐唐這會兒應該已經回到唐莊,這幾天委屈孩子了。”
“他是你兒子,這點事不委屈。”
唐唐比同齡的孩子懂事很多,從不過問父母分開的這今年,他才這么小,就能理解父母的不易。
車子穿過立交橋,唐秋山的臉色很疲倦,唐晚的眼眶越來越紅。
她傾身攬過唐秋山的肩膀,讓他的頭枕在她的大腿上,唐秋山剛開口說自己不累,唐晚繃不住情緒,“秦恒都告訴我解藥的事情了,你還想瞞著我。”
顫抖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從來都是這樣,只要唐晚哭了,唐秋山就拿她沒辦法,心疼都來不及。他終究還是嘆氣,想要坐起來,“沒事,別怕。”
卻是唐晚眼明手快的按著他的肩膀,有些急了,“每次都是你讓我聽話,這次你也該聽我的話了。”
她的話聽上去有些委屈,連聲調都降下來,唐秋山覺得好笑,慢慢的勾起唇角,倒真的不再動。
他也許是真的累了,很快就睡了過去,呼吸淺淺。
唐晚一手攬著他的肩膀,想著過去那些年都是她躺在唐秋山的大腿上,對生活她肆無忌憚,唐秋山將她保護的太好了。
那時候他還是哥哥,她還是妹妹。
到如今,她縱有太多不忍,可她在想,如果提早知道有解藥,她到底會不會逼迫唐秋山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