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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發冠放回錦盒中,目光回到云淵身上。長發披散在他肩上,少了束縛的莊嚴,多了一份難得的柔和,這一刻他不再是披甲執戟的大將軍,而是她溫暖而親近、最愛的兄長。
云淺柔柔支使他:“快洗漱睡覺吧,明早有精神打仗。”
聞言,云淵聽話去了凈房,拉上屏障,不久后凈房傳出潺潺水聲。
另一邊,吟香端來兩盆清水,輕聲喚著,俯身將水盆放在云淺面前,細心伺候她洗漱。
云淺掬一捧清水,洗去滿臉的淚痕,沖刷了她心頭的愁緒。水波蕩漾間,她的臉龐漸漸恢復清麗溫婉,猶如蓮花脫離泥濘般的潔凈與堅韌。
吟香遞來溫軟的帕子,云淺拭去水痕,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唯有紅腫的眼尾泛著悲傷的余韻。
云淵換好睡衣出來,云淺已側身躺在床上。他滅掉最后一盞燈火,掀開被子躺了上去,給云淺掖被窩時,她翻身面向他,雙臂柔軟地抱住他,聲音軟軟地撒嬌:“哥哥,你抱抱我。”
云淵心頭一暖,隨即將人兒攬入懷中,手掌輕輕覆在她的肩頭,緩緩拍撫著,像小時候哄她入睡般。他低聲應道:“哥哥在,睡吧。”
在寂寞的夜色里,他們依賴相擁,安心地沉沉入睡。
*
天剛破曉,屋外響起一陣敲門聲,叫醒了熟睡的人。
云淺微微蹙眉卻未轉醒,似乎是昨夜哭得筋疲力盡,沉沉地陷在夢里。云淵望著她熟睡的臉龐,不忍擾她好眠,便輕輕抽開手,慢吞吞起床,盡量不弄出一點聲響。
他隨便披了件外袍,輕緩推開房門時,身后傳出懶洋洋的聲音:“哥哥,你怎么慢吞吞的。”
云淵愣愣轉頭,云淺睡眼惺忪站在他身后,她揉了揉水腫的眼睛,像個迷迷糊糊的小娃娃,滿臉傻氣。
“是我吵到你了,怎么不多睡一點。”云淵語氣柔和,抬手撥開她額間的碎發。
云淺眨了眨眼睛,嬌憨嘟囔道:“總覺得你要偷偷地走,不敢睡了。”
她這幅沒睡醒的模樣很是可愛,云淵的眸色染上笑意,溫柔催促道:“好了,先吃早膳。”
下人端上各式甜咸點心,云淵隨手夾了最靠近的包子,咬了一口,濃郁的甜化在舌尖,越嚼越甜膩。
肉包是甜的?他遲鈍地低頭一瞧,黑色的豆沙藏在包子里,綿密而甜香,似乎在挑逗著味蕾。
云淺也嘗出了‘豆沙包’的咸,抬眸看向微微皺眉的男人。她動手調換兩只盤子,俏皮笑道:“吃錯了。”
飽足一頓后,云淺回房幫云淵取披風,后者先手給她披上狐裘,動作自然而細膩。
云淵叮囑一番:“天冷了記得多加衣,少出門,少吃涼的。”
“知道了。”云淺幫他理好黑披風,戰袍加身的他格外挺拔,英姿勃發,起范了,宛如一尊不可撼動的梟雄。
倘若可以,云淺希望云淵不是所謂的梟雄,將軍,政客,還是云峰王。她希望云淵只是個閑散世子,紈绔公子也好,正人君子也罷,總之生活安逸是最好,與家人同常在。
可惜啊,怨不得,舍不得。
云淺撲進他懷里,埋頭收回眼淚,雙臂輕輕抱著他的腰,嘆聲道:“你要保重啊。”
云淵回擁懷里的妹妹,心胸一片柔軟,他多貪戀這份溫存,可時間緊迫,不能再耽誤。
他拍拍云淺的背,不多說,只一句話定她心,“嗯,會平安回來的。”
他對她說過的話都算數,說到做到,從無二言。
黑色披風隨著云淵轉身,云淵步伐堅定,逐遠離去。云淺目送挺拔的背影遠去,心頭漸沉,嘴角下揚。
云淵徹底走了,云淺再也板不住笑臉。她轉身回屋,離開了陽光處。
她確切感受到他們之間巨大的鴻溝,就比如……他不會對她坦誠布公,她不會勸他金盆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