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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玉成伸手比了個八,口中卻是道:“十成把握,他被掉包了。”
段凌站起身,一聲輕嗤:“就憑這骨頭?你也太武斷了些。”
秋玉成也跟著站起:“怎么?小凌凌不同意我的觀點?”
段凌朝溫泉行去:“圣上既然將此事交給了你,我便不多言了。”
秋玉成追在他身后:“小凌凌別走啊!我還有話要和你說。”
段凌四下打量,尋找是否有遺留下的漏洞,心不在焉道:“我不想聽。”
秋玉成偏偏將臉湊到他眼前:“嘻嘻,你真不聽么?這事還和你有關呢!”
段凌一臉厭煩推開他:“滾!”
秋玉成被罵了也不惱:“前段時間,我收到了一封血書……”
段凌一凜,心中便是一聲長嘆:無怪圣上會懷疑他!
段凌殺死司揚回到浩天城后,一直在暗中追查血書的下落,卻沒有消息。現下看來,那血書早就到了秋玉成手里!這人卻現下才將血書拿出來,倒是會挑時機!
秋玉成仔細打量段凌神色:“你猜猜是誰寫的?”
段凌不理他。秋玉成沒等到答案,只好自己一拍手:“是虎威衛千戶司揚寫的!她前段時間不是失蹤了么,大家還以為她在任務途中被殺害了。卻沒料到,她竟是給我送來一份血書,還說殺害她的兇手,就是你!”
段凌看秋玉成一眼,一扯嘴角,以示對這個故事的不屑。秋玉成嘖嘖道:“你覺得她荒謬吧?我也覺得她荒謬啊!誰知道她還告訴了我一件更荒謬的事情,她說你是中原人的細作,那夜中原人大鬧秋府,你也有參與!”
段凌在客棧轉完一圈,沒有再發現其他漏洞,這才直面秋玉成:“你說完了?說完我就走了。”
他扭頭就走,秋玉成卻沒有再急著追上。段凌行到客棧門口,便被一眾羽林軍攔住了去路。為首之人板著臉道:“段大人去哪里?”
段凌心中一沉:“我去哪里,難道還要請示你?”
那人一板一眼道:“不敢。為方便辦案,還請段大人到寧逸院暫住。”
三十余名羽林軍虎視眈眈盯著段凌,手都放在刀柄上,顯然是提防他突然發難。段凌掃視眾人一圈,偏頭朝悠悠閑閑行來的秋玉成看去:“秋玉成,你這是要軟禁我?就因為司揚說我是細作?”
秋玉成哈哈大笑。段凌也跟著一聲輕笑:“你也不想想,我若是中原人細作,以往那些行動你還能成功?”
秋玉成摸著下巴點頭:“嗯嗯,你說得有道理。可是——”他賣了個關子,見段凌不接話,這才繼續道:“可是,我又一想啊,那些成功的合作都是蘭芷出現前的事啊,蘭芷出現后我們只合作過一次,結果怎樣?細作首領死了,城中大亂,敗得那叫一個慘喲!”
段凌面無表情:“所以呢?”
秋玉成壓低聲,湊到段凌身旁:“所以我便想,會不會蘭芷才是中原細作,而你太過在意她,只得在旁協助呢?”
段凌不辨情緒道:“你覺得我有這么蠢?”
秋玉成連連擺手:“我當然覺得不會啊。可我家小凌凌哪都好,就是有一點死腦筋。我便想啊,若是小凌凌碰上了納蘭王呢?”他看著段凌,笑容愈大:“那可就說不準了。”
兩人互望。片刻,段凌目光蕭殺道:“秋玉成,那夜宮中,你已經派人看過她的后背,還想怎樣?”
秋玉成絲毫不否認:“是啊,她背上啥都沒有,我真是好失望!于是回府后,我便給中原的眼線寫了封信,讓他查探一二。結果前些日子他回復我,說秦安山新近研制出了一種藥水,抹在身上,便能遮掩印記……”
他一攤手:“怎么辦呢小凌凌,我還是覺得,她就是納蘭王呢!”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文下有爪機讀者問微博,在這說一下吧。我的微博是“憶沐沐沐”,歡迎大家來找我玩~
☆、第63章 完結(一)
段凌看著任千戶離開,這才打開手中的小包。包里是一雙孩子的虎頭鞋,鞋底納得密密實實,鞋面的虎頭繡得活靈活現,竟是蘭芷的手藝。
距離段凌被帶回寧逸院已經兩天。有蘇明瑜的前車之鑒,加之秋玉成對段凌的能力知根知底,寧逸院被看守密不透風。段凌覺得若是給他一年半載時間,他還有可能在守備漸漸松懈的情況下逃離,可是現下,他只有兩個月時間。蘇明瑜兩個月后便會策劃繼位,中原人的營救一旦光之天下,種種疑點加在一起,足夠讓圣上認定他的罪名。
段凌本該因此忐忑,可他發現,他更迫切希望蘭芷能安全逃離。秋玉成并不限制任千戶等人出入寧逸院,卻不容許蘭芷前來相見。段凌已經從任千戶處得知,秋玉成只是派人嚴密監視蘭芷,并沒有其他放肆舉動。
段凌懷疑秋玉成這般做法,根本是在給機會他和蘭芷犯錯。那人的諸多推測雖然無錯,卻只流于“推測”而已,想要置段凌于死地,必須找出真憑實據。秋玉成并不知道蘇明瑜不久后便會登基,自是要設法尋找其他證據。而分離的困境讓人焦慮,秋玉成就在等待他們露出破綻。
段凌將手中的虎頭鞋翻來覆去細細查看,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這才松了口氣:這只是雙普通的小鞋,蘭芷將它送給他,只是為了安撫他的思念之情。
段凌心中莫名有些驕傲:蘭芷之前與他周旋這許久,從來都是不驕不躁,一擊致命,或許他應該相信她。可隨即,他又擔憂起來。之前她能一擊致命,不過是因為他被感情遮蔽了眼睛。現下她的對手是秋玉成,情勢實在不利。
所幸,被段凌擔憂的蘭芷非常清醒。聽到段凌被軟禁在寧逸院的消息后,她提出了回府的要求。彼時,秋玉成已經在距離浩天城近百里的山崖底下,發現了一輛被火毀壞的馬車。馬車被燒的殘破,除了車廂較其他馬車稍深一些,并無其他怪異。所有人都覺得這輛馬車無關緊要,秋玉成卻偏偏認定,他找到了蘇明瑜被頂包的另一證據。
聽到蘭芷要求回府的消息時,秋玉成精神一震。他覺得蘭芷這是沉不住氣打算行動了。雖然回城會給看守增加難度,可秋玉成決意引蛇出洞。他痛快同意了蘭芷的要求,甚至允蘭芷在城中自由活動,卻暗中加強了守備,要求屬下處處留心。
屬下繃緊了神經。他們暗藏在段府之外,見到蘭芷出外,便齊齊出動,明里暗中尾隨。可蘭芷只是去了寧逸院,要求見段凌。寧逸院的守衛接到過秋玉成的命令,自是不允,蘭芷與他們理論無法,神情茫然在寧逸院外站了許久,最后只得折返回府。
這之后,蘭芷似乎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開始了四處奔波求人的日子。每天,她會先去集市買些禮品,然后敲響一位官員的家門。這些官員多是朝中要員,有機會面見圣上,卻并不清楚段凌為何被軟禁。他們依舊忌憚段凌,不敢開罪于蘭芷,只能好好接待。蘭芷便央求他們在圣上面前替段凌說情。
有些官員會應允,有些官員會敷衍過去。蘭芷奔走了一個多月,段凌卻還是關在寧逸院里。這讓她看上去愈發失魂落魄。而秋玉成的屬下們跟著她轉上這一個月,更是疲憊至極。
漸漸的,守備的士兵之中,開始有人對秋玉成的話產生懷疑。他們跟蹤蘭芷這許多日,絲毫沒有發覺不妥。這明明只是一名擔憂丈夫安危的妻子,為營救丈夫費勁力氣。她懷有身孕,本該安心歇息,卻只能苦苦支撐,他們甚至見過她在無人的街道崩潰低泣。這樣一個無助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細作?
士兵們并不知道段凌為何會被秋玉成軟禁,可秋玉成不過一個內務總管,段凌卻是虎威衛副使,士兵們心中本就有偏袒。加之流言又起,說段凌曾經去秋玉成府上抄家,與秋玉成結了怨,秋玉成此番抓住機會陷害段凌,根本就是為報一己之仇。
這些流言,自有領隊的暗衛斥責壓下去,可人心卻是管不住。秋玉成曾經叮囑眾人,無論蘭芷去見了那家官員,定要將這家官員上上下下查個徹徹底底:詢問蘭芷說過什么話,密探官員是否與中原人交往過密,排查官員的妻兒奴仆里是否有中原人,還得弄清近幾日這家人有沒有什么怪異……
這些命令,起初士兵們還能一一執行,可近些日,他們卻漸漸懈怠。問話只是走個場子,跟蹤蘭芷時也漫不經心。于是這日上午,當他們發現蘭芷在一條死胡同里不見了蹤影,心情萬分震驚。
自有暗衛急急通知秋玉成。很快,全城戒嚴,京城守備軍出動,士兵們以那死胡同為中心擴散,挨家挨戶搜捕蘭芷。而將浩天城攪得滿城風雨的蘭芷,此時卻已在數條街外,秘密與蕭簡初碰了面。
蕭簡初早在蘇明瑜出逃時,便改頭換面離開了四方車行。秋玉成撲了個空,一時引以為恥。蘭芷再見到蕭簡初,他已是記憶中那副溫雅的模樣,黑發黑眸,膚色蒼白,素色長衫,只是那雙眼中依舊無光。
蕭簡初身旁站著個青年,便是初時宮殿里和蘭芷接頭的蕭將軍侄孫。他朝蘭芷一笑,卻是輕聲朝蕭簡初道:“叔叔,段夫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