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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勁修不松手,片刻,不辨感情的聲音傳來:“女人,我記得你。”
蘭芷心中便是一驚:什么意思?!難道時隔兩年,向勁修還記得她?!
☆、第7章 抉擇(一)
蘭芷眼睫一顫,腦中急速思考起來。向勁修征戰(zhàn)數(shù)年,殺人如麻,不可能記得他劍下的每個亡魂。加之當年她與向勁修見面時,已是一身血污,根本看不清面容,向勁修不可能認出她。遂含混道:“我今日剛來虎威衛(wèi),還未曾拜見向正使。”算是委婉否認了向勁修的話。
向勁修“哦”了一聲,又道:“那我定是在其他地方見過你。”
蘭芷猶豫片刻,重新抬眼。初時她難控情緒不敢細看,現(xiàn)下卻發(fā)現(xiàn)向勁修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明顯的興味,就好似打量獵物一般。
聯(lián)想到面前這個男人“生性荒淫”的傳聞,蘭芷覺得,她明白了所以。向勁修的“我記得你”并非是在試探,而是在搭訕。他對她有興趣,又以為她是虎威衛(wèi)的女兵,這才用上了那句開場白。
蘭芷有些意外,卻立時笑道:“向大人好記性,我的確在城中見過你幾面。大人英武,見之難忘,卻不料,大人竟也記得我。”
這話中的迎合之意非常明顯,向勁修便收回了馬鞭,哈哈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蘭芷恭順答話:“蘭芷。”
向勁修朝她伸出了手:“你可是要去女兵營?我載你一程!”
蘭芷心跳快了幾拍:還說不知道要如何接近向勁修,現(xiàn)下機會竟是送上了門!
可不待她應好,一旁的校尉突然不識趣地插了進來,朝著向勁修躬身一禮:“向大人。”
向勁修的興致被打斷,不悅看向他:“原來是任千戶。”
任千戶沒有抬頭,恭敬道:“正是屬下。今日段副使去軍營訓練新兵,覺得蘭芷姑娘是可造之材,便將她調(diào)入虎威衛(wèi)。屬下奉段副使之令送她前來。向大人既是順路帶她去女兵營,那屬下便先告辭了。”
向勁修聽言,皺起了眉頭:“段凌……”他又仔細打量蘭芷一番,目光定在她衣裳前襟的虎頭刺繡上,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你身上這衣服是段凌的?”
蘭芷暗怪那任千戶多事,卻只能答話道:“是。段副使考量我的劍術(shù),不小心弄破了我的衣裳,這才將他的衣服借給我。”
她盡量說得單純,可向勁修顯然不這么想。他一聲冷笑,收回了手,朝那校尉道:“你主子的女人,我自是不會動。”竟是調(diào)轉(zhuǎn)馬頭,自個走了。
蘭芷看著向勁修離去的方向,心中將任千戶罵了幾遍。轉(zhuǎn)頭卻見任千戶也正盯著她,目光中有不加掩飾的鄙夷,便是一愣。
任千戶見她看來,皮笑肉不笑道:“蘭芷姑娘何必這么著急?段大人令我送你前來,你若是存了什么心思,也該等我離開再做打算。否則出了什么差池,讓我如何向段大人交差?”
被當成見風使舵的小人了。蘭芷面上訕訕,低垂了頭,心中卻不以為然:任千戶便是認為她想另攀高枝又如何?她不作出這等阿諛獻媚之舉,何時才能接近向勁修!只可惜被這么一鬧,今日之后,怕是她再怎么努力,向勁修也不會看她一眼了。
出了這碼事,一路行去,任千戶待蘭芷很是冷淡。女兵營其實是一個大院,院兩側(cè)有許多單間房屋,路上四散站著許多女兵。見到任千戶和蘭芷,許多人投來目光,一些人還會與任千戶招呼,任千戶一一應答,卻不曾停步,徑直行去了大院最盡頭。
最里間的屋門口有塊大青石,上面依偎坐著兩個女人。其中之一身形高挑,姿容美艷,氣勢盛人;另外一個女人體態(tài)嬌小,眉目清麗,也是個難得的美人。
任千戶行上前,朝那高挑女子道:“司揚,段副使在新兵里挑了個人,讓我給你送來。”又對蘭芷道:“蘭芷,還不快見過司千戶。”
蘭芷躬身見禮。可她還未直起身呢,任千戶便懶懶朝司揚道:“交給你了,我還有事,先行一步。”再不愿搭理蘭芷,自顧自離去。
蘭芷直起身,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倒是那司揚松開與嬌小女子相握的手,行到蘭芷身前,上下打量她一番,又四下環(huán)顧一圈,指著近旁的屋子道:“那屋子是空的,你便住那吧。”
蘭芷點頭應好。卻不料那嬌小女子突然跑上前,抱住司揚的胳膊不說話,只是瞪圓了眼看她。
司揚拍拍女子的手,又對蘭芷道:“女兵營分了三隊,你往后跟我一隊,有行動我自會通知你。”
蘭芷想要應是,可那嬌小女子卻甩開司揚的手,背著身子立在一旁,臉上神情憤憤。
蘭芷:“……”
司揚有些尷尬,抬手示意蘭芷稍等,行到那女子身后,低聲道:“巧巧,你這又是吃哪門子醋?”
那巧巧總算開口說話了,聲音空靈,倒是很好聽:“你隊伍可是要出任務(wù)抓人的!我求過你多少次,你都不肯帶我一起,現(xiàn)下她剛來,你也不試試她身手,便讓她跟你一個隊!”
司揚很有些無奈:“段副使挑的人,還需要試身手?”
巧巧噎了一噎,又惱道:“那你讓她住你屋子邊!”
司揚愈發(fā)無奈:“你還住我屋子里呢。”
巧巧跺了跺腳:“是你求我住你屋里的!”她看蘭芷一眼:“她長得漂亮!我不喜歡!你最好把她弄遠點,否則……我定會找機會給她下毒,弄死她!”
司揚一聲嘆,揉了揉眉心:“不許胡來!”又抱住巧巧讓她轉(zhuǎn)身:“你看看她穿的衣裳,是她自己的么?”
巧巧被司揚抱在懷中,總算不鬧了。她抬眼打量蘭芷,片刻奇怪“咦”了一聲:“繡得是白虎頭呢……”
司揚點頭:“她穿著段副使的衣服,定然是段副使的女人。現(xiàn)下你可是放心了?”
巧巧撇撇嘴,將頭埋在司揚胸口,不吭聲了。
蘭芷立在一旁,看著兩人的親昵舉動,著實被震了一震:司揚和巧巧……顯然是相好呢。
蘭芷不是沒有聽過女女相好的傳聞。她還在中原時,就聽說皇宮中有宮女難耐寂寞,會結(jié)伴度日。只是眾人提起這種人時,總是口氣輕佻將她們喚為磨鏡。卻從來不曾見過司揚和巧巧這般光明正大的戀情。
可她也并不唾棄兩人的關(guān)系。世道大亂至此,能尋得一心人相守相依,實屬不易。只要她們不妨礙他人,又為何要被譴責?
蘭芷眼觀鼻鼻觀心,不再多看。司揚花了些時間安撫好巧巧,這才回來向蘭芷稍事訓導,又讓人帶她去安置。
虎威衛(wèi)統(tǒng)一配置了日用品。讓蘭芷有些意外的是,她不僅領(lǐng)到了軍服,還領(lǐng)到了幾套夜行衣。她將屋子一番收拾,便到了正午,虎威衛(wèi)開飯了。
這的伙食較新兵軍營好許多,蘭芷終于又能吃上飽飯。她回到房間休息,床鋪褥子都是新的,睡著十分舒適,可蘭芷躺在床上,心中卻無法放松。
她惦記著段凌今夜的邀約。初時段凌給她披衣裳時,她就覺得有些不妥。可想到段凌那句“我不缺女人”,她又覺得,許是這男人生性風流,習慣性便對她做出了曖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