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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迷迷糊糊，手機(jī)一震。丁卓驚醒，以為是鬧鐘，摸過手機(jī)一看，孟遙打來的電話。

他立時清醒過來，拿起手機(jī)到了窗邊，拉開窗簾一看，外面好像在飄著雪。

丁卓打開窗戶，聽見電話那端孟遙說：“不好意思，剛跟他們在打牌，手機(jī)放房間忘記拿了。”

“沒事，”丁卓打開窗戶，寒風(fēng)立時夾雜著細(xì)雪飛進(jìn)來，他往外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下的，雪花正絮絮揚(yáng)揚(yáng)往下落，“旦城下雪了。”

孟遙頓了下，“真的？太可惜了。”

“下得大，一會兒就堆起來了，你后天回來還看得見。”

“在帝都的時候，雪見得多了，重要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么？”

那邊沉默著。

丁卓笑了一聲，“你要是不好意思回答，那我替你說了？”

孟遙低低地說了句，“哪有不好意思。”

丁卓不逗她了，“沒事，你好好玩。我今天在醫(yī)院值班，你要是在旦城，我也不能陪你。”

孟遙“嗯”了一聲，“今天醫(yī)院不忙吧？”

“還好，今天挺消停的，剛?cè)シ礁偤侥莾捍艘粫骸！?

“我后天中午應(yīng)該就回來了。”

丁卓說“好”，又問，“給家里打過電話了嗎？”

“打了……還不如不打呢，又被我媽念叨一通，”孟遙停了一下，“……我媽跟我說，孟瑜最近幾次周考成績都有點兒下滑，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有點兒怕她是早戀。”

“應(yīng)該不至于，現(xiàn)在小孩兒對這些事還是拎得清的。過年回去的時候，跟她談一談吧，雖然接觸不多，但感覺孟瑜是個懂事的姑娘，聽得進(jìn)去道理。”

孟遙“嗯”了一聲，“孟瑜性格有點直，我就是怕這一點，她脾氣上來的時候，經(jīng)常會做些沖動的事。你可能不信，她讀小學(xué)的時候，把一個說她是有媽生沒爹養(yǎng)的男生門牙給打豁了。”

丁卓沒忍住笑了，“男生？”

孟遙也笑了，“是的。還好那男生還在換牙期，掉了又重新長出來了。我媽當(dāng)時拉著孟瑜去跟人道歉，孟瑜梗著脖子就是不肯低頭。”她頓了一下，“……她比我活得有氣性。”

她聲音聽著，有一點惆悵。

丁卓便說：“你也有氣性，只是沒這么外露。”

孟遙問：“……真的？”

“孟瑜喜歡給別人較勁，你喜歡跟自己較勁。”

沉默了一會兒，孟遙笑說：“你看人還蠻準(zhǔn)的。”

丁卓倚靠著窗戶，吹著寒冷的夜風(fēng)，耳邊是孟遙的聲音，莫名就覺得心里很靜，“在醫(yī)院待久了，各式各樣的人都見過。”

他還要再說什么，忽聽見遠(yuǎn)處高樓那兒傳來打鐘的聲音，一看時間，已經(jīng)越過了0點，“……新年快樂。”

孟遙“啊”了一下，忙說：“新年快樂！”

過去一年，起起落落，像是一艘平穩(wěn)行駛的船，驟然撞上冰川，猝不及防。

他是劫后余生的難民，她也是。

兩人劃著救生小艇，在茫茫海上重逢。

很遠(yuǎn)處一點燈塔的微光，夜還長，興許找不到路，興許最后劃不到燈塔照亮的地方。

但無論如何，此時此刻，他還有點余力，想帶著她一道穿過迷霧。

丁卓看著夜色中遠(yuǎn)處燈火通明的高樓，“……明年一起跨年吧。”

第25章 （25）返程

孟遙剛掛了電話，就聽見響起敲門聲。

她放下手機(jī)過去打開門，林正清立在門口，身上帶點兒酒氣，笑說：“等你兩局了，還不快點兒？”

“大家還不睡嗎？”

“不是還早嗎？讓人送了點溫泉蛋，一塊兒來嘗一嘗。”

孟遙想了想，“我發(fā)條短信，一會兒就下來。”

林正清點點頭，笑看著她，“快點兒，不然一會兒蛋讓人搶完了。”

孟遙回房間拿起手機(jī)又給丁卓發(fā)了條信息，“我可能還要跟他們打一會兒牌，你無聊的話，可以找我聊天，微信短信都行。”

片刻，丁卓回復(fù)回復(fù)：妥。

林正清住了一個套房，面積很大，一廳兩臥，還帶個曬臺，沿著曬臺下去，就是湯池的入口。小組的人全待在他的套房里，有的打麻將，有的看電影。孟遙跟林正清等三個同事，組在一塊兒打摜蛋。

孟遙到方才自己坐的位置上坐下，坐在旁邊的同事趙月把海碗往她面前推了點，“溫泉蛋，趁熱吃。”

孟遙說了聲謝謝，敲開蛋殼兒，往上面淋了點兒醬油，拿小勺舀著，小口小口往里送。

林正清看著她，“味道還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