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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是落魄窘境,能有人好心收留,有地方歇腳已是不易,許明習沒有出言挑剔,面色凝重點了點頭。
大姐不懂她為何忽然低沉,只當她還在為無良導游氣悶,又低聲安撫了幾句。
等許明習抱著人魚上了二層,大姐推開一扇門,露出里面狹小的空間,確實只有一張窄床,容納兩個成年人看起來有點困難。
她向對方再三道謝,想起人魚腳上的傷口,又向大姐借藥,順便把人魚一腳精準踩中啤酒瓶碎片這件事情簡單解釋了一下,免得對方明早向人魚追問。
笨蛋人魚一不小心可能就會亂說話,屆時她們恐怕會被當怪物趕出去。
大姐看向她的目光愈發肯定:“小姑娘很重情重義嘛,你和你的好朋友以后肯定會地久天長,情比金堅的。”
許明習含糊應聲,并不認為她和人魚會相處很久。
既然沒死成,她只能被迫向前看,而能忍受人魚的存在是因為看中了紅珍珠,等拿到手后就不會再跟人魚有任何聯系。
思及此,許明習對這樣的慣性思維感到厭煩。
接觸商業那么久,她的思維邏輯已經被嚴重腐蝕,凡事總是往利益靠攏,規避風險。
這種行事作風很冷酷無情,像是沒有情緒的機器,只知道唯利是圖。
許明習心頭又開始盤旋起自厭情緒,她慢吞吞呼氣,試圖讓自己冷靜。
就在這時,床上的人魚發出低低的囈語。
許明習思緒被打斷,于是側頭看過去,恰好看見對方海草裙下的雙腿不知何時變為了魚尾,銀藍色的鱗片在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清亮的光澤。
人魚是被痛醒的。
長時間失去水的滋養,她從內而外散發出干枯頹敗的氣息,魚尾焦躁蜷了蜷,繃出難受的僵硬弧度,手指揪緊了西裝外套,嘴唇咬得有點蒼白。
她難耐睜開眼,下意識朝許明習看去,語氣帶著可憐委屈:“我……好渴。”
許明習離床鋪有一點距離,手里還握著碘伏和紗布,聞言目光微沉。
魚離開水會活不下去,人魚也是這樣,更何況長途跋涉,又流了血,筋疲力竭之下,狀態更加糟糕。
許明習很快從對方難受的神態中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二樓這個小房間沒有獨立衛浴,飲水機也沒安置,需要下去取水。
她把手里的東西放在床頭柜上,快步走向門口,離開前順手關上了門。
腳步停頓了一瞬,許明習擔心人魚此刻的模樣被人發現,又不得不暫時離開,臉上浮現出一抹轉瞬即逝的煩躁。
她只能選擇快步下樓,盡早回來。
向大姐問了用水的方式,許明習拿塑料盆接了滿滿當當的涼水,費力抬上去。
幸好她動作夠迅速,沒人開門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