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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佛笑著,卻搖搖頭,很認真地道:“夫人,這是第三夜了。”
王二妮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肚腹,片刻后,忽然問道:“你從前說三夜因緣,那過了今晚,莫非就沒有緣分了?”
鬼佛一怔,隨即笑了,他很高興,這話的含義太重了,意味著她不舍得,還想要和他繼續下去,這實在很好很好,一定會令他連死都是含笑的。
他沒有回答這個叫人傷心的問題,而是輕輕覆身過去,在王二妮的唇瓣上落下一個吻,柔聲細語:“不要怕,今夜我會很激烈,但不要怕,我永遠不會真正傷害你。”
王二妮的回應是抱住了他的脖頸,深深加深了這個吻。
這一夜沒有時間凝滯,一切都自然而然,也沒有除了情愛之外的任何事,只是純粹的歡愉,便足夠叫人沉醉。
大昊天可沒有多余的心思管鬼佛怎么想,看到三夜因緣完成,小七的生劫渡過,就準備把張仁抓回來了,離得太遠雖然不怎么影響融合,但還是有一點的,他現在可急迫了,不止是急迫著想要拼裝完整自己,也是很急著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
雖然……孩子是經常來他這里沒錯啦,可老婆不和他一個炕啊。
張仁這些天走了很多地方,甚至離開奉仙郡地界去了別的地方,也都大同小異,車夫和他的兩個徒弟就這么跟著他走,也好在有他們陪伴著,才讓張仁的情緒好了許多。
今日還是在鄉間小路上穿行,張仁坐在馬車前,偶爾和車夫說上兩句話,忽然之間仿佛天地倒轉一瞬,眼前清晰起來的時候,張仁看到了熟悉的種麥子的田野。
車夫三人也愣了愣,一個小把式跳下車,去了最近的一個茅草屋,沒多久狂笑著沖過來拉住韁繩,“我們回來了!師父,老爺,我們回到龍興縣了!”
高興完鼻子就是一酸,從前他真沒覺得自家縣城這樣好過啊!
經歷了奉仙郡的祭仙大典,還有那些少女小兒的活喪事,小把式坐在田埂子上嗷嗷直哭,張仁無奈拍了拍他的頭頂。
這里是他們當時出城的路,距離縣城沒多遠,張仁把這些天花銷剩下的銀錢都塞給了車夫師徒,讓他們把馬車帶回去,他則是往前走著,也沒走多久,就看到王二妮瞬移般出現在他眼前。
時隔多日再次見到王二妮,張仁差點也像小把式那樣鼻子一酸哭出聲了,他勉強壓抑了一下,聲音里還是帶著些哭腔,“夫人……我回來了。”
王二妮心頭一軟,即便有再了不得的來歷,可眼前的張仁,也只是張仁而已。他在外頭歷練了那么多天,瘦了那么多,她來不及多想,一把抱住張仁,讓他靠在自己肩頭。
張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第115章
對其他人來說,張仁只是比預計的時間來得稍微遲了幾天,云華有些驚奇他這么幾天就把自己曬得這么黑,除此之外倒沒什么想法。
孩子們就不一樣了,對小孩子來說,離別的日子是很漫長的,霞兒第一個撲上去,整個跳進張仁懷里。星兒也皮,繞到后面猛然一下跳上張仁的背,一前一后抱著張仁笑鬧,像兩只小猴子一樣的。
朝兒夕兒也啪嗒啪嗒跑過來,一人一邊抱住張仁的腿,剩下的雪兒看起來比較靦腆,猶猶豫豫著走過來,很乖地叫了聲爹。
張仁的愁緒一下子就被沖淡了八成。
廚房灶上是常備熱水的,張仁和女兒們親昵的時間,王二妮讓人打了些熱水來,兌成溫水,只道:“好了,讓爹爹去洗個澡,等他洗完就吃飯了,霞兒去叫兩位先生過來一起吃。”
霞兒依依不舍從張仁懷里擠出來,還不忘揉了揉鼻子,老實地說:“爹爹身上確實有點臭臭的。”
張仁嘆氣,他在奉仙郡也洗澡的,只是不那么勤,他也沒想到忽然就能回來了,這大夏天在外頭自然是一身臭汗。拍拍小丫頭的頭,放開膩歪的幾個孩子,他還沒來過這處別莊,是王二妮帶著他去澡間的。
鄉下別莊的最大優點就是大,但澡間為了冬季保暖,修得小巧精致,張仁進了浴桶,看見王二妮竟然沒走,反而拿過了澡巾,一時有些受寵若驚。
在這一點上,張仁實在不像個老爺,他平時洗澡比較勤,也不用丫鬟擦洗,加上習武之人胳膊也長,甚至不要人幫忙搓背,每次都是他自己洗完出來,除了極個別時候鴛鴦浴。可就算是鴛鴦浴,也是他伺候夫人洗澡,王二妮還從來沒這樣對待過他。
張仁甚至疑心是王二妮自己也要洗,可就一個浴桶,他身上還有臭汗,想想也不合理啊!他還沒想完,王二妮就拿著澡巾給他搓背了。
嗯……其實吧,王二妮倒不是因為張仁的特殊來歷改變態度,而是她現在面對張仁有一點點莫名愧疚的心態,畢竟這些天總有個跳窗入室的妖僧來和她相好,明知道是一個人,但這種心態很難放開。
張仁都不敢放松下來,繃著背被澡巾搓著,他岔開話題道:“夫人,我看云華的氣色還好,不像太傷心的樣子,你先前說楊天佑他……”
王二妮時不時嗯幾聲,張仁原本是為了轉移話題,但說著說著也生氣起來,“什么仙君,下凡一趟恩愛幾年,拋下一個婦人自己守寡,兩個孩子也不要了,這就是神仙的品行?”
誰的妹妹誰心疼,張仁都很后悔當初為什么要給云華擇婿了,她要是一直不成婚也不會遇到那么個糟心東西,現在也許還過著每天憨吃憨玩,看戲寫話本的悠閑日子。
王二妮嘆了一口氣,給張仁從后背擦洗到前胸,忽然說道:“如果是你呢?”
張仁起初沒聽明白,反應片刻才道:“我決不會離開夫人,別說是上天去做神仙,就是請我去做個神仙的皇帝,我……去也行,肯定要把夫人帶上。”
王二妮瞥了他一眼,說道:“是云華不肯去,不是金瞳仙君不帶她。”
張仁不假思索地道:“那是他決心不夠,云華是不是放不下家里人?她也放不下我,還有咱們一家子大的小的,再往遠了說,她那個戲園子,她那些小姐妹,那金瞳怎么不說全給帶上?他要是這么說,說他到天上去再蓋個凡人城,把云華熟悉的,喜歡的人全給帶上,在那兒該怎么生活還怎么生活,你說云華能不同意?”
他又琢磨了一下,說道:“我要是他,別說人了,家里那些貓,那些雞,養的幾條狗子,還有你陪嫁來的那頭豬,我是一個都舍不得拋下啊!”
王二妮被他逗笑了,問道:“不講那豬了,雞狗貓上天去,還給你看家護院抓老鼠生雞蛋?”
張仁搖頭晃腦,煞有介事地道:“貓兒就封做正職的捕鼠官,雞司晨啼曉,狗鎮守殿宇,至于那頭豬……”
他是真的有些卡住了,豬都是殺來吃肉的,這頭豬一直好吃好喝養著,主要是意義不同。當初它是王二妮最貴重的財產,后來陪嫁跟來,算得上、嗯,愛情的見證,張仁一直不讓廚房殺這頭豬,時間長了王二妮也給放在心上了。
這會兒張仁想得有些迷糊,熱氣蒸騰中,他靈機一動,開玩笑道:“豬會泅水,可封做水軍大元帥。”
王二妮推他一把,沒好氣地道:“八字沒個一撇,已經想好一家外戚,裙帶關系,連豬都有大官做,你這神仙皇帝做得可真稱職!”
山高皇帝遠,自家夫妻關起門來說些皇帝事,這是誰都管不了的,何況王二妮還是個仙人,張仁看她挺投入的,往熱水里浸了浸,漫聲暢想道:“夫人別急著惱,這還沒完哩,我那修仙去的兄弟呂洞賓,憑他自己是做不了劍仙了,我封他個酒色財氣之仙,讓他上哪都缺不了這些,才叫好兄弟呢!”
王二妮瞪他,“那你這天庭可全是自己人啊!”
天庭這個詞在話本里并不少見,張仁也沒懷疑什么,他微微搖頭,道:“神仙嘛,又不是一家王朝,要那么多外人做什么,強的收入麾下,弱的劃分界域,天地有分,神仙鬼妖各歸其類,不得相殺,這可全要自己人來。”
王二妮不懂政事,但她感覺昊天……也許就連太一都不怎么懂,不然太一也不會和那么多神魔同歸于盡,昊天也是靠武力穩固天庭,也怪不得他要分魂下界積攢智慧了。
張仁暢想了一通,他其實沒放在心上,就順著夫人的話說說而已,等洗完澡出來,一邊擦著頭發,一邊也就把事情拋在了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