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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孩子們都在學堂里,一般中午飯也是在學堂里和兩位先生一起吃,倒是王二妮想到了楊戩先前也說過要陪伴母親之類的話,讓人去叫了楊戩來。不過沒讓他進產房,只讓他隔著窗戶和里頭父母說話。
和楊戩很快就生下來不同,這回肚子里的小姑娘是很能折騰的,足足兩個多時辰才呱呱墜地,云華還能坐起來抱抱孩子,楊天佑卻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只看了一眼,就趴在床邊睡了過去。
好吧,也可能是疼昏迷了。
云華有些納悶,她上次生產的時候雖然也疼,但沒疼到這個地步啊,剛才楊天佑叫得可比她那會兒慘得多了。
王二妮是一直等在產房外的,進來見到云華還能精神奕奕坐著抱孩子,松了一口氣,云華蓋好了被褥,她就讓等在外頭的張仁和楊戩進門了。
正要說話,忽然看到云華枕邊的兩個白瓷小瓶,心里忽然一跳,看了一眼“熟睡”的楊天佑,啞然道:“云華,你……沒讓妹夫吃丹藥嗎?”
這些鎮痛的丹丸是早就給云華準備好的,王二妮甚至都沒信任自家大哥的煉丹水平,是專門請出云真人托了重秋星最好的煉丹師備下的,不過替痛的符箓是她早上才想起來,想著藥都送進產房了,云華不至于忘記該給誰吃。
不過哪怕是云華自己吃了丹藥,疼痛降低,給楊天佑那邊帶去的疼痛也會降低很多的!
云華看了看丹瓶,又看了看楊天佑,震驚地捂住了嘴巴,聲音很小,“我、我沒感覺到疼,所以忘記吃了,也忘記給他吃……”
王二妮倒吸一口涼氣,不過很快就從容起來,不從容也沒法子,疼都疼過了嘛,要不是你來歷情劫,也許云華都不會和人成親,也不會受這份婦人苦哩。
新生的嬰兒長得很漂亮,生下來就是白白嫩嫩的,這比較少見,許多嬰兒都是紅彤彤的,云華因此抱著不肯撒手,對著眼睛鼻子一頓夸,楊戩湊過去看妹妹……嗯,其實他看不出來嬰兒長相,也不明白為什么還沒長眉毛,娘親就說妹妹眉眼像她。
王二妮輕輕摸了一下嬰兒的小臉蛋,忽然想到了一個奇怪的問*題:楊戩小名二郎,但他其實是長子,當時因為府里有霞兒這個大姐了,加上楊天佑小名就叫大郎,最后給楊戩起了二郎的小名。那這小二兒又該怎么叫呢?難道要叫三娘嗎?
第104章
她沒猜錯,云華真是這么想的,她琢磨女兒名字已經很久了,大名就叫秀英,小名就不用過于費心,喚作三娘子。
三娘子打從生下來就很活潑,喝過一口奶,沾了人間氣,就更加愛哭愛鬧,好在張府上下都有照顧孩子的經驗,不至于手忙腳亂。
等到三娘子滿了月,也正好到入夏時節,今年和往年不一樣,一入夏就酷熱難耐,雖然府邸里可以布陣避暑,但到底心情不一樣。云華從剛入夏那會兒就攛掇著兄嫂去鄉下別莊避暑,她還想帶二郎去釣魚捉蝦子,漫山遍野遛細狗。
說起來,張家的鄉下莊子有一個就在桃源村隔壁,走幾步路就到的地方,因為這個地理環境,霞兒她們也都攛掇起來了,總是拉著張仁撒嬌。住在別莊里,豈不是天天都能去找昊天爹爹去玩?小貓國是建成了,可她們還想和好多好多聰明可愛的新朋友玩耍!
嗯……是的,小姑娘們已經被彩兒帶著叫起昊天爹爹了,就連楊戩都叫過舅舅了。
孩童的心眼純凈,有時候反倒更能看清楚一些事情,就像霞兒,她小時候一直很疑惑,為什么都是爹爹,還要分這個爹爹那個爹爹。當然她現在也不大,她還是能從大昊天的身上感受到爹爹的氣息,不是張仁這個爹爹,而是更小的時候,幾乎不在記憶里的那個魚魚爹爹。
這話肯定不能回去和張仁說,但張仁已經被妹妹和女兒們磨得沒法子了,入夜就和王二妮商量今夏去別莊避暑的事。
王二妮沒什么好反對的,倒是說道:“去鄉下也好,只是三娘子才多大一點,得把她要用的東西都帶齊,我怕云華那邊準備不全。”
她這話放在尋常人家嫂子那里是挑唆,但放在自家,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張仁也無奈抹了把臉。是啊,生孩子都忘記吃鎮痛丹藥的人,活活看著自家夫君疼昏過去的人,這能指望她想全多少事呢?
云華和王二妮其實就差兩歲,但這么多年相處下來,王二妮幾乎把她當成半個女兒養的。
商量完三娘子的事,張仁從后面抱住了王二妮,有些期待地道:“咱們盼小七已經盼了不少日子了,小七就是不肯來,也許換個環境,小七就愿意來了呢?”
今天不是定下的日子,王二妮剛要推開張仁,想到小七,手就頓了頓,悶悶地道:“也許那天就是瞎做夢,我近來都沒有再夢見過小七。”
張仁卻抱緊了她,笑著說道:“不會的,仙人做夢必有根源,也許是咱們的小七在求助,她說娘親,爹爹,快把小七生下來吧……”
話到最后,成熟低沉的男聲甚至帶上了一點嬌俏的少女韻味,他熟練地撒嬌了起來,磨蹭王二妮,近來因為盼小七的事,他靠著這一手撒嬌已經成功了不少次。
今晚……倒也不例外的,王二妮嘴上罵他不正經,卻又起身去點了那盞蓮燈。
老夫老妻,早已經不是剛成婚那會兒黑燈瞎火,含羞帶怯的時候了,歡好時有些燈光照亮,才更有趣味。
第二日,張府一行就前往了鄉下別莊,這是一處叫做苕村的小村,隔壁就是桃源村,張仁家的先祖原本就是苕村出去做買賣的人家,后來在縣城發達就沒再回來,倒是在村里置了些地安置族人。后來宗族凋敝,這些地轉頭又回到了張家,到張仁父親那一代時已經對苕村沒多大感情,畢竟祖屋都找不到了,就剩下些隔了三代的祖墳。
這處別莊已經是二三十年前蓋的了,平時是佃戶在打理,因為宅院面積大,四處都空置,秋收時苕村的佃戶會在別莊平坦的地面上曬稻谷,村里小孩子們也經常來這里探險。聽說張家人要回來住一段時間,弄得好多苕村人都好奇極了,還有心思活絡的打著別的主意。
王二妮帶著女兒們和云華一家先到的,把張仁扔在縣城里,這也沒法子,城里的生意還要打理。按正常流程,等張仁會完賬,和各家店鋪的掌柜交代好這一夏的安排,起碼花幾天時間,而云華和孩子們早就迫不及待要去了。
伏林和韓湘也在。
倒不是他們也想來避暑,而是因為私塾也沒放假的概念啊,做人家西席的哪有動不動歇著的道理,當然這可能是韓湘的想法,伏林的想法就簡單多了。
開什么玩笑,教小學生多好啊,王仙長開的法陣不僅清涼恒溫,還防蚊防蟲,府里找不到一只蚊子!他每天都恨不得睡在張府里不走了,讓他離開這美妙的法陣,每天在家曬太陽喂蚊子嗎?
不!誰都別想把我和我的小學生們分開!
別莊的環境……不大好,反正唯二的優點就是干凈和大,鄉下村里的地不值錢,這別莊比張家在縣城的房子大了三倍不止,不過建筑就沒那么精致,里頭的桌椅擺設都有磨損,一看就不是塵封多年的那種,而是經常會被人過來坐一坐用一用的……這哪里管得過來。
苕村的人家也習慣了,一般村里嫁娶乃至出殯,偶爾接待縣里來的勸農官,反正需要一大村子的人聚在一起的事,就會來這里辦,這么多年下來了,倒也沒想過主家還會回來的。
王二妮不在意這事,反倒看了一眼別莊里的佃戶,大約有個十來家子,三四十口人,人家把里里外外都打掃過了,雜草也清理得一根不剩。內院是上鎖的,里頭也提前打掃過,村里人過來也不是偷搶,就是占個大前院用一用,這對一個常年無人居住的大宅來說已經很好了。
見主家沒有怪罪,佃戶們不由都松了一口氣,云華也很心大,四處轉悠了一番,挑了一處帶院子的小樓住下。
伏林和韓湘住一塊兒,同院不同屋,兩人都是在前院找的房間,里頭桌椅板凳都被人坐到拋光了,好在提前打掃過,鋪上自帶的竹席也很不錯。
王二妮讓霞兒她們自己去找喜歡的院子和房間,索性地方夠大,小姑娘們一人一個院子都夠住,她則是打開了主人房的門鎖,兩面大窗正開著通風。
常年無人居住的房子自然不會有什么簾帳被褥之類的布料,四處都是干干凈凈的木制家具,床也是個極大的拔步床。往里走能聞見里頭有些淡淡的霉氣,但很正常,沒人住的房子就是會這樣,老話說是“缺了人氣滋養”,反倒是被人久居的房屋能經久不壞。
王二妮抬手揮出一些靈氣,將霉氣滌蕩一空,這才讓丫鬟們進來疊被鋪床,掛上簾帳帷幔,床頭案幾擺放好蓮燈……這是她近來的愛物,雖然不是個值錢法寶,但漂亮,散發出的淡淡蓮花香也很是清新怡人。
接下來,就是等張仁忙完事情去接他了。
王二妮等丫鬟忙活完,坐到了床邊,小翠湊過來,她抱著的是王二妮的梳妝盒,里面不少珍奇首飾。王二妮見她做賊似的不知放哪兒好,不由笑道:“你擱在那邊鏡臺上就行,難道還能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搶去了?”
小翠連忙把東西放好,這才松了一口氣,抱怨道:“夫人笑話我,這么貴重的東西就不該叫我一路抱著,我坐在車上,一路都怕丟了點東西……”
小翠年紀不大,十八九的姑娘,王二妮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很會梳漂亮發髻的丫鬟,自己卻是常年兩個光亮亮的大辮子,她笑著說:“好吧,是我思慮不周了,下次我就自己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