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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在老桃樹下的三尖兩刃刀若隱若現,泛現光芒。
今日九月十二,張仁一早起來就在書房門口看到了熟悉的道玄魂體,道玄一身銀甲持刀,天目有光,見到*他就道:“九月十五還剩三天,承君一諾,這三日是我最后期限,張兄,你不會食言吧?”
張仁眉頭皺起,不是被道玄這帥氣甲胄給震懾住了,而是神識同源,令他對眼前人沒什么過高期待,推己及人,他覺得這三天可能會過得很糟心。
果然,當臥房的門被推開,王二妮一身秋裙打理著頭發出門,張仁就見到道玄眼睛亮晶晶的,視線追隨著她一眨不眨。
張仁深吸一口氣,三天,三天!死刑犯上斷頭臺前還有一餐飯!
王二妮見張仁在書房門口呆站著,奇怪道:“做什么呢?阿黃壓著門栓了?”
張仁回過神,只得搖搖頭,笑了一聲推開書房門,神識如繩索探出,將道玄捆起來丟進書房里,自己也進去了。
這些天張府里一直沒什么大事,除了秋季有兩處田莊開始收獲了,經常送些田產來給主家嘗鮮,還有就是秋蟹當時,正是云華愛吃的,可孕婦忌口,讓她有事沒事都要提一句。
王追月這些天都住在張府里,聽了這事后悶不吭聲研發了一種消食丹,吃過的食物會全盤轉化為氣體釋放出體外,即便是孕婦也能想吃啥就吃啥。
云華要樂死了,就差給王追月供起來,邊上再立個救苦救難牌。
如此過了兩日,九月十四的夜晚,王二妮推了推裝睡的張仁,意有所指地問他,“老張,你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平時這個時候張仁是最積極的,不說費心思弄些夫妻情趣,至少也該洗個熱水澡把自己打理得整潔干凈,可今晚他像是失憶了一樣,進房就往床上一躺,沒說兩句就閉上眼皮,好像很困倦一樣。
但王二妮不吃這套,她記得張仁白天就沒出門,最多早上練武練了半個時辰,這會兒還早,他不可能就這樣沒精力了。
王二妮又推他,“今天霞兒她們難得跟彩兒去村里玩,沒人打擾的……”
張仁剛有些意動,睜開眼睛就看到道玄坐在床邊,也有些意動。火熱的一顆心頓時就冰冷起來,他用枕頭捂住頭,告饒道:“夫人,今日精神不濟,沒那個心力,明日再說,明日再說。”
王二妮不高興,明日又得回到小孩子住隔壁,時時刻刻心里有事掛記的日子了,可又有些擔憂,問張仁,“你是不是之前又吃多了藥?身子骨不行了?這事可不能瞞,要不然明天還去重秋星?”
張仁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他真的沒有不行,可今晚是真的不行。
第95章
道玄也知道不行,沒被張仁發現之前,他也只敢在識海里偷偷感受一點滋味,最囂張不過用魂體親吻幾下夫人,現在張仁都發現了他,自然不可能給他機會。但這不妨礙做一做夢,是吧?
無數年歲看不見盡頭的生命忽然要走向終結,其實道玄心里真沒什么大遺憾。他遺憾的無非是一些小處,比如還沒和夫人正經說過話,比如他還沒見到孩子出生,再比如……他還想看看今年的初雪,越想越覺得平時沒有在意過的風景是那樣美好。
罷了,長生久視,還有什么看不開的,道玄躺回張仁體內,就假裝自己是個和妻子共枕的丈夫,合眼也合得安心。
他其實甚至希望張仁給他來個痛快的,而不是給他一個確定的期限,讓他一天天數著時日,到現在一刻刻數著時辰,這大約也是一種殘忍吧。
王二妮被張仁哄住,只當他今天并沒有興致,一夜安枕,到快天明時張仁已經快把道玄吞噬干凈了,只剩下一點慘白如紙的魂體,王二妮忽然推了推張仁,輕聲笑道:“看,外頭紅日初升的景象是不是很漂亮?老張,我們有多久沒看過日出了?來!”
張仁跟著她披衣下床,走到窗前,果然見天邊紅日慢慢升起,朝霞連天,道玄意識近乎消散,也跟著張仁的視線看到一瞥紅霞,和王二妮含笑的側顏。
臉頰上悄然落下一個淺吻,王二妮驚愕地看去,只見張仁同樣瞪圓了眼睛。
不多時,臉頰上的吻轉到了唇瓣上,溫熱的氣息撲面,窗戶隨即關上,里頭傳來細碎的聲響,惹得兩個來伺候晨起的丫鬟紅了臉,悄悄往外退去。
道玄的消散是有期限的,他早就將自己的一身靈氣化為秘境,以三尖兩刃刀鎮壓于院中桃樹下,等待一個有緣人來接收。活了不知多少年歲的人了,對自身實力的把控遠超那幾個毛頭小子,即便是身死道消,所引動的異象最多不過這小界附近紅霞不散,幾日氣象怪異而已。
而這一早上,張仁把昨晚的份補得足足的,硬是證明了他很行的這個事實,甚至都沒嗑藥,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何如此勇猛善戰,只是抱緊了王二妮,像絕死逢生,又像愛戀入骨。
桃源村里,正在編筐的大昊天抬頭看了一眼天際,然后繼續編筐,道玄歸一,七尊去其六,只剩鬼佛一個了。
他分魂下界苦苦輪回這么多劫,當然不是為了弄幾尊神級智慧來獻祭呀,這些智慧會成為他的副腦,思維也不會被消除。他只是看似嬌小,僅有兩米多高,壓縮后兩米不到,但實則他真的連帶自身體內宇宙伸展開來,可以蔓延覆蓋近八成的自然宇宙。這樣龐大的體量僅有七尊神級智慧分治,還嫌不足呢。
昨晚彩兒帶著她的姐妹們來玩,當然玩的不是王家老屋這破屋舊院的,而是央著他送她們去體內宇宙那個魚魚文明,彩兒在里面建了水晶行宮的那個。彩兒和小姐妹們說起的時候,可把她們羨慕壞了,連朝兒夕兒剛會說話走路的,也吵著要玩魚魚。
大昊天眼里可沒有女兒的三六九等,都是寶寶,他的寶寶。他咧著嘴巴笑,摸摸這個小揪揪,捏捏那個小臉蛋,連來蹭魚魚的楊戩也捋了捋,把孩子們都撈進水底文明里。
彩兒去大昊天的體內宇宙已經和回家差不多了,她一落地就在水晶宮里,周圍是淺藍色的海水,神奇的是水里呼吸無阻,衣裳不濕,想走路走路,不想走路也可以游水。許多上身是人下身是魚的男魚女魚搖晃著漂亮的魚尾迎上來,有的唱歌有的跳舞,還用柔軟的人魚音叫著公主。
霞兒驚呆了,走了幾步抬頭看著一條金尾巴男魚,見對方五官俊挺,高鼻深目另有一番異域風情,尤其是尾巴金閃閃的有漂亮光輝,她搓了搓小手——小手不是很干凈,摸了一下人家的魚尾巴。
男魚很溫柔地豎著耳鰭,聽見彩兒公主介紹這些是她的姐姐妹妹和弟弟,頓時抬起了霞兒的小手,在上面親了親,柔聲道:“原來也是一位可愛的公主殿下,請讓我陪伴殿下跳舞吧!”
霞兒暈暈乎乎就跟著男魚繞圈圈了。
我的老天爺,這可比摘兩朵小花,披著娘親裙裙扮公主好玩多了,他真的叫我公主殿下誒!
星兒比霞兒穩重一點,已經爬上了水晶宮的王座睥睨四方,招來好幾只男魚女魚,左擁右抱上了,她明顯沒有特別喜愛什么樣的魚魚,不像彩兒公主就喜歡尾巴顏色鮮亮的,好多灰黑白尾巴平時不怎么受重視的魚魚都朝著星兒那邊湊。
朝兒夕兒啊啊歡叫著,也有小幼崽魚魚過來教她們在海里走路游水,楊戩左顧右盼,也湊到了星兒邊上,分到兩只陪玩魚魚。
小孩子的精力被消耗干凈之后,魚魚們帶來了漂亮的貝殼床,里面裝點著許多珍珠,用柔軟的被褥鋪著厚厚的幾層,海螺放在枕邊,里面傳來空靈的歌聲。
霞兒和魚魚跳舞累了,這會兒躺在貝殼床里,漂亮男魚還沒有走,而是半跪在貝殼床前,拿走唱歌的海螺,溫柔地道:“公主殿下不要聽這些錄制下來的歌聲,這是沒有靈魂的,不如讓我唱歌為公主殿下伴眠吧。”
霞兒暈乎乎點頭。
不過金尾巴男魚的歌聲不如海螺里錄、錄的那什么沒有靈魂的歌聲好聽,霞兒可惜地砸吧了一下嘴,半瞇著眼睛。
可、可這是漂亮魚魚親自為我唱歌誒!而且他長得那么好看,只是歌聲差一點點,他這樣溫柔哄我,怎么可以不原諒魚魚!
霞兒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歌聲哄睡的,還是純被美色迷昏過去的,總之她一覺睡醒吃早飯的時候,一邊大口吃飯,一邊抱著漂亮魚魚不肯撒手。
嗚哇!她明白彩兒的成績是怎么下滑的了,每天晚上有這么多漂亮魚魚陪伴,誰還愿意待在那悶悶的學堂里聽伏先生上課啊!
女兒的小鬧騰讓大昊天心軟如水,但彩兒每天也是這么鬧的,他已經很習慣了,甚至會避免照面招來女兒們的反感。他大手一把撈起孩子們,開辟通道送到張府里,甚至一步到位直接送到學堂門口,和伏林來了個臉對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