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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妮本來正在喝粥,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著說:“好了,妹妹們才睡著,不要打擾她們,看幾眼就可以了,過來吃飯。”
朝兒夕兒出生不到一晝夜,很是黏人,不然她都不會把孩子放在這里。
霞兒和星兒戀戀不舍地離開小搖籃,坐上了桌。小孩子們一貫是坐在一起的,二郎起得比她們倆早得多,這會兒也就顯得很淡定,如果不是他開了天眼,用后腦勺注視著兩個小妹妹的話。
霞兒搗鼓了一下二郎,壓低聲音問:“你一早就知道了嗎?娘親什么時候生的妹妹們呀?”
食不言的飯桌上,這點(diǎn)壓低的聲音其實(shí)很明顯,但小孩子就是不會想太多事,二郎偷藏了兩只小籠包喂小狗,被搗了一下嚇得一抖。很快回過神,也小小聲地回答道:“舅母是昨天夜里發(fā)動的,沒有叫我們,早上起來的時候才知道,小妹妹們真的好小好軟!”
他說到后面,有些興奮,和星兒生下來就比他大一些不同,這兩個剛出生的妹妹都是嬰孩的模樣,原本在胎里會說話的,生下來之后就不會了,咿咿呀呀的,很是可愛。
霞兒很急著想去看妹妹們,吃飯的速度都快了幾倍,大口大口地扒拉著,一碗見底,立刻跳下椅子。
剩下的兩個小崽也無心吃飯了,星兒偷偷張大嘴巴,試圖把剩飯直接吞進(jìn)肚子里,被王二妮用筷子打了一下手,頓時委屈巴巴的。
張仁揉揉星兒的手,輕聲道:“好了,專心吃飯,吃完再去看妹妹。”
那邊二郎已經(jīng)加速吃完了,小狗追在他后面撒歡,星兒后一步吃完,像個小猴兒一樣竄過去了,好像較量著什么,硬是搶跑在二郎前面。
王二妮又斥道:“剛吃完飯不許跑。”
兩娃帶一狗立刻緩下了腳步。
小孩子們興致勃勃湊在一塊兒,張仁有些無奈地道:“夫人現(xiàn)在對他們越管越嚴(yán)了。”
他倒不是覺得有什么不好,只是孩子天性自由爛漫,被管束得多了,很有可能和王二妮不親,一家子里總要有個扮黑臉的,他原本以為可以自己上陣。
王二妮瞥了他一眼,她都沒說話,張仁就立刻妥協(xié)道:“孩子就是得管,三天不管上房揭瓦,夫人管嚴(yán)些好。”
云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張仁瞪她,又掃向楊天佑,見他繃著臉忍住了沒有笑,稍稍順心,很快又悲嘆一聲。
這個家里,也就還有個妹夫比較尊重他,使他的地位不至于落到最后一名。
道玄熟知他的心理活動,這會兒酸唧唧地開口:“一天天的,孩子也不管,那個也不行,真不知道夫人要你有什么用?”
張仁先前和道玄相處得還行,突然被言語攻擊,倒也沒有太過驚詫,在他看來,這是老光棍終于回過神來了,他前頭那幾個也是這樣,一開始各種自矜,說自己如何如何厲害,然后漸漸地就會對他流露惡意。
張仁已經(jīng)懶得搭理這種沒有老婆的人了,感覺都不是一個階層的人,多說無益。
過午不久,張仁正在給朝兒和夕兒演示玩具,就聽見門房通報,說呂洞賓呂爺來了,他只好放下手中的嬰兒玩具,讓人把呂洞賓帶到書房去。
呂洞賓是來辭行的,一見到張仁,他就很興奮地道:“大哥,你回家來了啊,我還說要是府里沒見著你,就去桃源村看看呢,正好……”
他說的是住在王家老屋的大昊天和彩兒的事,張仁沒聽明白,也沒追問,而是奇怪道:“你這是什么打扮?”
呂洞賓看了一眼自己背在身后的大包袱,笑道:“是這樣的,大哥,我遇到一位仙人。”
他把那夜遇到鐵拐乞丐的事說了一遍,很巧合地沒有說自己出城后的事,畢竟在他看來張仁在王家老屋的事他自己知道,因?yàn)樵趶埜膊缓锰岵蕛骸?
說完,呂洞賓又喜又憂地說:“王大哥已經(jīng)很久沒有回來了,我知道他忙著修行,而且也一直沒有收徒的打算,這次的機(jī)會太難得了,所以我是來辭行的。”
張仁點(diǎn)點(diǎn)頭,“所以那位鐵拐先生收下了你?”
呂洞賓啊了一聲,搖搖頭,“不是,他說要介紹我去一位劍修仙人那里,好像叫……正陽子?”
張仁立刻想起當(dāng)初的孤陽子來了,不確定是不是一個輩分,不過看呂洞賓欣喜的模樣,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既然已經(jīng)決定好了,那就好好地上進(jìn),不要再沉湎酒色,跟著仙人修行是正道,不過要是感覺不對,及時通知我、通知你嫂子。”
呂洞賓笑嘻嘻地點(diǎn)頭,張仁又從書房里那張閑置的書桌底下抽出個小抽屜來,數(shù)了十來張銀票遞給呂洞賓。
“出門在外,多帶錢財,免得吃喝不濟(jì),記得留些細(xì)碎金銀藏在身上,不要給人發(fā)覺了。”
呂洞賓被張仁接濟(jì)不是一次兩次,伸雙手接了銀票,大大方方地道:“大哥,等我修道有成,一定替你撐腰,嫂子要是欺負(fù)你,就和我說。”
張仁笑罵他幾句,又聽他交代了一些家里的事,忽然問:“那狗呢?”
呂洞賓家里養(yǎng)狗,還帶來配了小狗,小狗里除了現(xiàn)在整天黏著二郎的那只小細(xì)狗,都被他帶走去養(yǎng)了,張仁愛狗,一下子就想著了。
呂洞賓抓了抓頭發(fā),“帶著養(yǎng)吧,李仙長說正陽子住在山中,日子雖然清苦了些,但山里有的是地方養(yǎng)狗養(yǎng)驢。”
對,他還沒忘記自家那頭比他小不了幾歲的老驢子。
張仁搖搖頭,“放在我家吧,你先去安置下來,否則人生地不熟,自己尚且顧不好,連累它們跟你吃苦嗎?”
呂洞賓厚著臉皮答應(yīng)了,沒多久去而復(fù)返,把家里的大狗小狗和一頭老驢都送了過來。
對上太白耷拉下來的尾巴,他還好意思說呢,“大哥,你看我們家大黃一見到太白就開心起來了,我都有些舍不得回來帶它走了,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太白忍不住齜牙咧嘴,對著那只上來就要聞屁股的黃狗怒吼一聲,兇相畢露。
呂洞賓有些奇怪,不過張仁沒在意這個,又道:“去了山中要少說話多做事,給人做徒弟可不比你自己獨(dú)自瀟灑,要尊師重道,處處妥帖,人家才會把真本事交給你。”
叮囑又叮囑,這才把人放走。
臨走,呂洞賓還是有些舍不得自家的狗,摸摸狗頭,又伸手向太白,嘆道:“我要走了,你們夫妻倒是團(tuán)圓了。”
手伸過去,太白咔嚓一口咬了下去,當(dāng)然沒怎么下死口,否則就是不咬痛,而是直接咬斷了。
呂洞賓嗷嗚一聲跑了。
太白看向黃狗,黃狗慢慢地夾起了尾巴,張仁無奈拍了拍太白的腦袋,看著呂洞賓的背影嘆息一聲。
修仙啊!一別不知多少年,也許故人還在,也許……下次見到呂洞賓的,是他的墳頭了。
道玄知道不少事情,這會兒看張仁心情低落,立刻忍住了沒有搭話,一搭話他會忍不住說出去的,讓這個狗東西心情低落低落怎么了?他什么好事都占全了!
不過張仁很快振奮精神,他從不是患得患失之人,沒有資質(zhì)修仙又如何?他得到的已經(jīng)足夠多,夫人愛他,孩子愛他,妹妹愛他,妹夫……這個不必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