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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妮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我們云華一定會遇到很好的人,不要總是往最壞的地方想,只是給人家一個機會,好嗎?”
云華抽了抽鼻子,有些委屈地道:“那、那好吧,我要是不滿意,會當(dāng)場拒絕的。”
王二妮又摸了摸她的頭,霞兒舀了一勺湯喝,順帶看了看娘親的肚子,眼瞳中閃過一絲疑惑的光芒。
隨后她就又去喝湯了,一定是她看錯了,三個妹妹?怎么可能嘛。
第49章
張仁一覺睡到傍晚時分,只覺得自己已經(jīng)超凡入圣,無欲無求,連著歇了兩日,連句口花花都沒有。
王二妮知道他是累壞了,也不笑話他,反倒琢磨著弄些好東西給他補一補,其實用不著,張仁有一麻袋的丹藥儲備,他這兩天主要是思考生命的真諦,宇宙的輪回來著。
這日,張仁的一個朋友來拜訪他,還帶上了個文質(zhì)彬彬的年輕人,這是先前張仁就提過的,給云華找些青年才俊相看的事。
張仁的朋友太多了,除了不沾官面上的,幾乎哪都能挨幾個,出去喝碗胡辣湯都能遇到三四個朋友,當(dāng)然,給妹妹找親事,不可能在武夫里尋摸,他托的都是些讀過書的朋友。
這位朋友和張仁本家,也姓張,名叫張果,早年讀書不成去修道,修道是個半吊子,倒是會些詩詞歌賦,也會兩手醫(yī)術(shù),交游廣闊。張仁的事他很上心,今日正好就拐了個年輕人來相看。
張仁和張果猶如兩個做不正當(dāng)生意的人,在客堂里接上了頭,把年輕人從頭看到腳,張仁略有些嫌棄。這年輕人身量不高,也就七尺左右,長得秀氣白皙,貌若好女,他差點以為是個扮男裝的姑娘家。
張果笑道:“老張你掛什么臉呢?信我的,現(xiàn)在的姑娘家就愛這樣的美男子,楊賢侄,我們不用理他,做兄長的要嫁妹,看你如仇敵是應(yīng)該的。”
楊天佑略有些尷尬地向張仁行了一禮,緊張地道:“在下楊天佑,后學(xué)末進之人,去歲剛得了秀才功名,家中一窮二白,原本沒有肖想過佳人,是這位道長說府上不圖別的,只想招個懂事賢惠的男子。”
張果慌得捂住了他的嘴,對張仁賠笑道:“年輕人實誠,實誠點沒壞處,再說了,你家丫頭不就要這種聽話的嘛。”
張仁鼻子里都冒氣,擺了擺手,只道:“行了,帶他去小花廳讓云華見見,我丑話說在前頭……”
張果笑道:“別急著說丑話,我這賢侄貌美溫柔,且讓他去見見。”
楊天佑再行一禮,跟著丫鬟往小花廳去了。
兩個張姓本家對坐著,張仁這邊悶頭喝了兩碗茶,這才道:“我想尋摸個高大英武的青年才俊,這書生雖然有功名,可看著實在不像樣子,老道啊,不是我說你……”
他話音才落,就聽丫鬟匆匆地跑了過來,急聲道:“老爺,老爺,小姐拉著那位公子去閨房了!”
張果噗嗤一聲把今天喝的茶全吐出來了,張仁差點摔了茶碗,驚道:“這就帶去閨房了?這么快的嗎?”
話才說完就后悔了,瞪了一眼張果,惱道:“你帶的這是什么人,怎么就跟姑娘家往房里去?”
說著急匆匆就追過去了,張果沒法往后院去,只能坐著擦嘴,一邊擦,一邊感覺腦子都快燒起來了,我那賢侄不是那樣的人啊!
楊天佑確實不是這樣的人,他跟著丫鬟去了小花廳,一眼就瞧見云華百無聊賴在等著。老道長已經(jīng)和他說了,姑娘家年紀(jì)稍長些,比他大兩歲,富家小姐難免嬌慣些,他是個溫柔和順的脾氣,再怎么樣也不會惹怒人家,剩下的就是看緣分了。
他自小閉門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除了母親都沒接觸過女人,剛得了個秀才功名就被拉來相看,整個人羞怯得不像話。
云華幾步就竄過來了,盯著楊天佑看,見他躲躲閃閃的,忽然湊近,笑嘻嘻地問:“你是誰家的小娘子,我都沒見過你,是來找我玩的嗎?”
楊天佑緊張地咽口水,“在下楊天佑,是來和小姐相看的。”
他聲音不算小,說得清清楚楚,云華卻是左耳進右耳出,湊近了還看見他耳朵上打著一雙耳洞,就更確信自己的判斷了,逗他道:“我看你嬌怯可憐,不如就從了我吧!”
說完笑哈哈地拉起楊天佑的手,要帶他去玩了,什么相看,比得上和新的小姐妹玩耍重要?
可憐楊天佑一輩子沒接觸過女孩子,一下子被拉著手跑,魂都快嚇飛了,原本白皙秀氣的臉?biāo)⒌靡幌峦t起來,又不敢甩脫云華的手,一路小聲求饒,一路被拽到了云華住的小樓下,他慌得一把抱住了柱子,急聲道:“小姐不可啊!在下是個男子,怎么能入小姐的閨房呢?”
他越是這樣慌亂,云華就越覺得好玩,感覺拽不動他,就湊過去勸說:“反正沒人知道,你總不會是扮男裝很久了吧?在隱藏身份?沒關(guān)系的,在我家什么消息都不會傳出去的。”
楊天佑都要嚇哭了,“我是正經(jīng)的秀才,考過兩回了,都要脫衣查驗夾帶的,怎么可能女扮男裝,小姐別這樣!”
云華疑惑地上手摸了摸他的胸膛,平的,可是耳洞……
張仁趕來的時候,就見到這幅富家小姐威逼清純書生的場景,臉都黑了,大步走過來揪起云華的耳朵,“你長本事了,平時說到嫁人死也不肯,現(xiàn)在把人家按在柱子上調(diào)戲,張云華,你真成了女土匪了!”
云華被揪著耳朵告饒道:“哥,別揪別揪,我以為是個小娘子嘛,他耳朵上有洞眼!”
楊天佑從柱子后頭冒出頭來,不好意思地道:“在下從小體弱,家里當(dāng)女孩兒養(yǎng)著,小名大娘子……所以有耳洞,小姐實在誤會了。”
張仁怒視著云華,他做親哥的會找個扮男裝的女孩子來和她相看嗎?人家說話多清楚?沒一句含含糊糊的,就這都把人拉到小樓底下了,換個有壞心思的,現(xiàn)在是不是都坐床上去了?
云華干巴巴地道:“最近寫話本寫多了……”
楊天佑反倒不忍見到原本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姑娘可憐的模樣,連忙拱手道:“是在下、在下長得像女孩子,不怪小姐,在下也習(xí)慣了。”
當(dāng)著外人總不好動手,張仁松開揪著云華的手,只道:“罷了,今日誤會一場,驚嚇楊公子了,改日張某上門賠罪。”
說著就伸手做請的手勢,要把楊天佑帶出門去,楊天佑回頭看了一眼云華,他長得本就貌美,那回眸一眼含情帶怯,婉轉(zhuǎn)流光,云華看得咽了咽口水。
追了幾步,云華嚷道:“公子,下次再來啊!”
張仁就差脫下鞋回頭砸她了,這是你一個閨閣里的姑娘家對男人說的話?楊天佑沒回頭,一路低著腦袋,耳朵根都紅透了。
就這事,晚上王二妮從重秋界回來了,還聽張仁念叨了好幾遍,無非是嫌棄那楊天佑弱柳扶風(fēng),不似個男子,偏偏云華還真上了心,晚飯時候一個勁打聽人家。
張仁說只是個秀才,她說有功名就勝過大多數(shù)人了,張仁說他年紀(jì)小,才十六歲,云華更興奮了,說年紀(jì)小好調(diào)理,張仁又嫌他父母雙亡家境差,云華說沒事她有錢可以養(yǎng)。
總之把張仁氣得要升天了。
王二妮沒見到楊天佑的面,想了想這才道:“云華能看得上眼就已經(jīng)很好了,而且也不是人品上的問題,那位楊公子年紀(jì)既然還小,慢慢教他也就是了,難得的是她喜歡。”
張仁沒話說了,夫妻兩個躺在床頭,他嘀嘀咕咕地道:“云華的眼光也就這樣了,罷了罷了,她從小主意就多,我也管不得她。”
王二妮笑著拍了拍他的心口,安撫道:“姑娘家大了,總是會有些自己的想法,以后霞兒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