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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追月愣住了,他知道前世今生之說,前世死而今生至,魂靈唯一,人最多覺醒一些前世記憶,怎么可能會有完整的前世魂靈來奪舍今生?這題超綱了啊!
然而張仁本身就是一個被打散又重組的意識聚合體,大昊天分靈下界,無數(shù)分出來的魂靈投入六道之中,甚至有些轉(zhuǎn)世是同時期出現(xiàn)的。就如蕩魔,他沉睡時還和七尊之一的人皇遭遇過,宇宙?zhèn)髡f之一的人皇涉足落仙深淵,得仙帝玉礦而鑄人皇劍,那就是自己偷自己。
普通人死后投胎,魂靈唯一而已,而大能者前世未死,來奪今生,也很合理。
但王追月腦瓜子嗡嗡的,越聽越迷糊,甚至于產(chǎn)生了懷疑……妹夫也許覺醒了一些前世記憶,沒能徹底理解,于是稍稍有些瘋癲了。
張仁還在傾訴自己的苦水:“此人無恥之尤,時常夜半起身意圖不軌,他口頭君子,實則下流污穢,昨日我與夫人正說話,他忽然沖出,差點就讓他抱到了!”
這、聽上去確實像是孤魂奪舍,可同樣也很像發(fā)癔癥,有妹妹如今很強大這個前提在,那就只有可能是……王追月都不忍再看張仁,抬手捂住了腦袋。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了,我、我先去看看妹妹。”王追月捂著頭往書房外走。
張仁連忙點頭,他現(xiàn)在不敢和王二妮獨處,就是怕蕩魔趁著時機裝作是他,對夫人做出可怕的事來!他和舅兄訴了這么多苦,想來舅兄一定會和夫人提到他的苦衷。
直到目送舅兄離開書房,張仁這才一拍腦門,糟了,忘記問舅兄這個前世魂該怎么消滅了。
蕩魔意識其實清醒,不過和王追月不熟,也懶得搶奪身體開口罷了,有那精力,他還是琢磨著晚上來,張仁是他的轉(zhuǎn)世,他是張仁的前生,那他就是張仁啊!夫人自然也是他的夫人。
最多……講點策略而已嘛。
王追月在王二妮那兒待了小半個時辰,也算是弄清楚了張仁和他的兩個前世的事。
按照他的理解,大約是張仁的兩個前世太強大了,所以就算已經(jīng)死去,也還是能保留一部分意識,魂靈本身是轉(zhuǎn)世成為了凡人張仁。王二妮認為前世大約一定會歸于今生,也是這么和王追月說的,所以現(xiàn)在的情況還真就差不多等于是,張仁沒能徹底消化前世記憶,倒不算是奪舍。
蕩魔也沒想著奪舍,三千二百萬劫意識體歸于一身,張仁就如同汪洋大海,他再強大也不過是一條河流,終歸要入海。
可在湮滅之前,他就不能像張仁一樣,靠著夫人的懷抱撒撒嬌,過一過有人陪伴的日子嗎?
萬劫悠悠,孑然一身,他孤寂到自己殺死自己,也就是這些日子擠進張仁這軀殼里,才感受到了一點美好滋味而已。
人之將死了啊!壞一點又何妨?
傍晚時分,用完晚飯,張仁變得格外沉默,他沉默著開始練武,然后一言不發(fā)去洗澡,把自己洗得香噴噴的,然后坐到了床上。
王二妮抱著霞兒回到臥房里,見到張仁在擦頭發(fā),很習(xí)慣地抬手為他驅(qū)散水汽,然后把霞兒放到小床上蓋好被,這才笑道:“怎么不說話?”
張仁垂眸,低聲道:“因那蕩魔,我與夫人都好久沒親近過了……”
稍顯委屈的聲調(diào),和這幾日見縫插針訴苦的張仁一模一樣。
王二妮只好把他拉到懷里,高高大大的一個人半斜著身子彎著腰,這才能貼合在王二妮不算高的身量懷抱里,張仁的手微微顫抖,攬住了王二妮的腰,臉都埋進去了。
王二妮哄道:“他自己說的,一年半載就會消散了,咱們往后日子長著。”
懷里的男人輕輕嗯了一聲,抖著手去摸王二妮的腰帶,也許是生疏了,解了好一會兒都沒能解開。
王二妮笑了一聲,自己抬手解了,鴛鴦戲水的肚兜在燈燭下映照笑顏,低聲道:“不要急,我先把霞兒抱到外間床上去。”
張仁看著她抱起熟睡的女娃娃向外間走去,飛快地抹掉鼻血,死命壓下識海里不住喊叫的……張仁。
他宛如新嫁娘般坐在床沿,翹首等待著。
第35章
霞兒在外間有自己的小床,王二妮把她的被褥暖熱一些,才把她外衣解開,放進被窩里。
這個年紀的孩子離不得人,唯一的好處是夜間睡得沉,不像嬰兒那樣鬧人,王二妮看她只是在被窩里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頭,并沒有醒來,伸手在她耳邊施了個隔音法訣。
一開始她確實沒能分辨出來,換成普通人也許是可以一眼判斷的,因為奪舍的魂靈就如同竊盜他人衣裳,總會有些不契合之處,可蕩魔和張仁在魂靈上沒有什么本質(zhì)區(qū)別,她即便動用妖力去探查也難以判斷誰是誰。
認出蕩魔是因為他解衣裳的手法,張仁和她做了兩年夫妻,常常是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衣裳就給他不著痕跡地解掉了,而且張仁是飽食之人,雖然喜愛那事,可絕不至于像個毛頭小子一樣萬分期待的模樣。
在察覺到這點的時候,王二妮很是惱怒,險些就讓人鉆了空子,可到底女兒在屋里不好發(fā)作,這會兒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肚兜,冷笑一聲朝房里走。
莫非以為占的是老張身子,她就收拾不得了嗎?
蕩魔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王二妮進門來,他已經(jīng)把自己的腰帶扯得松松的了,只要一勾就能拉下來,而夫人身上的肚兜帶子,他也想好了三四種解法。
他的眼睛實在太亮了,有些像是等食的小狗,王二妮準備好的拳頭捏在身后,轉(zhuǎn)念開口道:“哎呀,可是不巧了,許是要來癸水了,腹內(nèi)疼得厲害,看樣子這幾日都沒法親近了。”
癸水就是婦人的月經(jīng),王二妮其實自打生了霞兒就沒再來過癸水,她如今脫胎換骨,來不來癸水是可以自主控制的。
宇宙之中的女性強者大多熱衷生育,因為強者血脈難以繁衍,但能生下來資質(zhì)就不會太差,一般都是能生就生。血脈親緣是最容易得到強者隨從的手段,一位女性強者只要運氣不是太差,就能培育出幾個忠心的子女,而男性強者大多是收徒,這就隔了一層。
生育必要來癸水相助,所以女性強者們一般都是遇到合心意的強者就會來這個,反正試探也不虧。強者之間一點血氣自然掩藏不住,這也算是一種暗示,于是蕩魔真信了,畢竟他經(jīng)常被暗示,在他看來,女性常常都要來癸水。
他一時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調(diào)整心情,關(guān)心道:“來癸水會很疼嗎?”
王二妮本來是戲弄他的,想看看他一腔花花腸子落空的模樣,可對上那雙滿是疼惜的眼睛,一時沒發(fā)作起來,只道:“有些絞痛。”
蕩魔連忙把她讓進床里,給她蓋上被褥,又去倒了熱茶來,先前解個腰帶都顫抖的手這下一點都不抖了,把王二妮扔在邊上的衣裳給她攏了起來。
王二妮捧著熱茶靠坐在床上,喝了一口,先前的那口氣也散了些許,瞥見忙前忙后的蕩魔,微微嘆了口氣。
罷了,饒他一次。
這一整夜,王二妮安枕,蕩魔原本是想把意識抽回的,可睡在她身邊,想著來癸水應(yīng)該會很難受,他不照顧,難道讓外人來照顧?
于是盡管識海里的張仁都快要把他撕碎了,蕩魔還是強忍著壓下他,撐著一側(cè)臉頰就盯著近在咫尺的王二妮看。
夫人疼痛,其實他也很難受,河流要如何抵抗汪洋呢?張仁越憤怒,他湮滅得越快,這遠古的神魔意志無情吞噬他的殘軀,就像一個凡人慢慢走進火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