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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追月就算逃往下界來,想避人耳目,也不會改叫王大壯這么沒牌面的名字吧?倒像是個多年在外務(wù)工的村里青年返家。
鄔月冷笑一聲,“不會有錯,我已經(jīng)派人打探過,王追月確實回到了這里,應(yīng)該就是這個王、王大壯沒錯了。行了,凡人,帶路。”
溫陽丹至少要煉制一個時辰,王追月正在扇爐火,剛修好不久的家門就被踹碎了,他一貫平和的表情陡然冷了下來,看向走進院子里的幾個人。
鄔月傲然地道:“王追月,你知道本公子來找你有什么事吧?”
王追月放下蒲扇,把煉丹爐往邊上搬了搬,拍拍身上的灰,這才慢慢地道:“我為公子養(yǎng)金丹十五年,臨了突破結(jié)嬰,也將元嬰還與公子了,莫非公子是來上門道謝的?”
鄔月冷笑,“王追月,不必裝傻,你的名字是我老祖取的。追月追月,你十五年就追過了我三百年的道途,真不愧是我蓬玉仙宗的不世天驕啊!”
“天驕自古不是成仙作祖,就是成為被人碾壓的塵土。老祖不理俗務(wù),被你和你師父蒙蔽,放過了你,我卻是要斬草除根的,不殺了你,我如何才能安心?”
王追月輕輕嘆了口氣,看著眼前的鄔月,道:“真的不能放過我嗎?”
鄔月不屑回答,已經(jīng)拔出了劍,他此時元嬰修為,帶著的幾個隨從都是內(nèi)門精英弟子,一個初入元嬰帶四個金丹大成,要來斬盡殺絕。
剩下四人也跟著鄔月拔劍,五道身影轉(zhuǎn)瞬即至。
然后轉(zhuǎn)瞬即逝。
王追月把幾具尸體整整齊齊擺在院子里,深深地嘆了口氣。等溫陽丹煉好,又去洗了洗準備帶給霞兒的南瓜。
他剛回來不久,沒想到鄔月會親自上門來找死,他當初被老祖放過,自然不是因為什么蒙蔽不蒙蔽的,而是他向老祖一下一下磕頭磕出來的生機。
這條搖尾乞憐換來的命,他很珍惜,豈能輕易讓人奪去。
桃源村不能待了,連這顆下界星都不能待了,鄔月是來殺他的,等鄔月久久不歸,仙宗自然會有人來找,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時間向妹妹一家告?zhèn)€別。
蓬玉仙宗至少是上界的正派大宗,師尊為掌教真人,至少有幾分化神大能的顏面,不會牽連到普通凡人,至少老祖不會為了一個死去的后裔再損傷他的名譽。
王追月心緒復(fù)雜,然后又多煉了幾爐溫陽丹,他怕自己跑路之后,一爐二百顆溫陽丹不夠用。
嗯……龍落子反正就剩下五十斤了,他又用不上,不如給妹婿再煉個十幾爐吧。
王追月忙活的時候,太白一瘸一拐地在張府花園里溜達,他的腿是讓張仁打瘸的。雖然張仁現(xiàn)在是個凡人,但那天挨打的時候,太白也只是個化身,他一不敢還手,二不敢防御,純靠肉身挨揍,好不容易才留下一個骨折傷。
他怕以后大昊天想起這事來,覺得他沒受夠教訓(xùn),這兩天一直夾著尾巴在張仁面前當瘸狗。
張仁其實挺喜歡狗的,太白瘸了兩天,一直狗狗祟祟在他邊上諂媚。這兩天先是王二妮失蹤,接著又是幾場頭暈眼花的惡戰(zhàn),他滿香瓜都是腦子,事情還是很多的。
直到剛才,張仁馬上就發(fā)現(xiàn)狗子瘸了,請了大夫過來看狗。
太白感動極了,是了,是了,他還是那么愛狗。
王二妮正和云華在亭子里吃小食,聽說太白的事,連忙過來看,伸手想摸摸狗腿查看傷勢,太白驚恐地汪嗚汪嗚叫了幾聲,夾著尾巴躲到了張仁身后。
主母娘娘誒,狗頭隨意,您可千萬別摸腿啊!
張仁皺眉道:“可能是被人打斷的,太白現(xiàn)在有些怕人,真不知是什么人對一條狗下這樣的手。”
云華也心疼壞了,家里她是第二個喜歡狗的,罵道:“太白那么乖,連家門都不出,還被打成這樣,下手的人真是畜生不如!”
王二妮試著靈氣離體,隔著遠遠的距離治愈太白的傷勢。
……其實沒用,太白的層次高出她太多,但這體面給了,是個當狗的能不接著?太白立刻把自己治好了,汪嗚汪嗚叫著,也不瘸了,滿地撒歡跑。
一家子都松了口氣,王二妮有些欣喜地抿唇,她其實連一本雜學(xué)的功法都沒有,閻羅那兒全是教人對敵的功法,她實戰(zhàn)夠了,可這些小術(shù)法之類都是自己摸索中。
王追月也是這個時候上門來的,他把桃源村的家當都收拾好了,連他在院子里蓋的新豬圈都一塊板不剩地卸進儲物袋里,這會兒提著一個大麻袋站在客堂里,見到張仁和王二妮進門,急匆匆地就道:“來不及解釋了,來,妹夫,這是溫陽丹,你每日傍晚前后服用一顆,溫水送服,丹藥避光儲存,三十年內(nèi)不會流失藥效。”
大麻袋交到張仁手里,張仁頓時懷里一沉,差點沒接穩(wěn)。王追月又給王二妮套上一枚戒指,急道:“靈泉戒,內(nèi)置一口靈泉,時常飲用或者浸泡可以改善體質(zhì),近日把它藏好,要是有上界的人來問我行蹤,就說我們不熟。”
王追月一口氣說完,猛然揪起張仁的衣領(lǐng),厲聲喝道:“張兄,我看你是個至誠君子,你今日答應(yīng)我,要一生一世對二妮好,否則我王大壯若有活下來的一天,必然讓你知曉厲害!”
張仁被揪著衣領(lǐng),看王追月一副疾言厲色的模樣,察覺出了什么,連忙問道:“舅兄,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追月不答,目光灼灼盯著張仁,要他親口承諾,張仁無奈,只得點點頭跟著王追月重復(fù)了一遍。
王追月這才松開張仁的衣領(lǐng),又拉住了王二妮的手,把她帶進懷里,沉沉說道:“二妮,雖然我們相處時日不久,但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你答應(yīng)我,一定要過得舒心快樂。倘若妹夫日后真的變心,靈泉*戒中還有一些黃白之物,足夠你余生所用,棄了他就是!”
匆匆地來,匆匆地走,王二妮都沒拉住他,連忙對張仁道:“老張,我去找大哥,他應(yīng)該遇到麻煩了。你在家不要出去,我設(shè)個結(jié)界防護。”
張仁點頭應(yīng)下,下一刻結(jié)界落下遮蔽張府,王二妮追了出去。
張仁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但聽剛才王追月的語氣實在不像是小事,他說上界可能有人來問他行蹤,莫非是得罪了上界修士?也不知這上界修士的境界如何,夫人口中的超脫星游,又對應(yīng)那些金丹元嬰,化神大乘的哪個層次呢?
第27章
夫人出去追舅兄了,張仁在客堂里來回踱步,踱著踱著,就看到了那個比太師椅還高出一截的大麻袋。
雖然知道這時候情況緊急,似乎不應(yīng)該想這些,可……這么大個麻袋,裝的全是丹藥?舅兄難道給他把一輩子的補藥都備足了?多實在的一個人啊!
外頭王追月一步踏上飛劍,已經(jīng)飛出一截距離了,一回頭就看見王二妮也在,他連忙道:“妹妹,你快回去,這不是你可以摻和的……誒?”
他看了看四周,高空之上,他踏著飛劍,被風呼呼吹著腦門,修士大多束冠整齊,就是因為風吹起來容易像個蓬頭的瘋子。而王二妮虛空站立拉住他的胳膊,一根頭發(fā)絲都沒有吹動。
御劍是修行之中最基礎(chǔ)的行路法門,一般筑基可以御劍低空飛行,金丹則是高空無阻。但不管如何,到大乘之前,修士想要飛行都必須要一個媒介,也可以不是飛劍,飛槍飛刀飛盾牌什么都行,真正御空而行,那是大乘以上的事了。
王追月遲疑道:“也許,我今早并未起床。”
殺鄔月是假的,煉溫陽丹也是夢里的事,他現(xiàn)在最應(yīng)該做的不是在夢里跑路,而是躺回桃源村他的木板床上再睡一覺,大概就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