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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又不是沒有張仁兄,不過是稍稍有些愛慕那位強者罷了,感激和感情不必分得太清,回去和張仁兄好好相處,很快就會想通的?!?
王追月說著,有些心虛地輕咳一聲,“嗯,就是這樣?!?
王二妮卻是一下子笑了出來,不是為她心里頭的兩個男人,而是王追月,他當真有些幫親不幫理的兄長做派。
中午,王追月炒了一桌子菜,又弄了兩道湯,他是替人養道基,被各種藥材拼命灌,筑基太快,所以辟谷太久太久了,可能正是因為這樣,回到桃源村后天天琢磨著弄吃的。
王二妮挺不好意思承認的,她做菜手藝比王追月遜色太多了,雖然也有王追月舍得放料的緣故。
霞兒已經可以吃些軟食了,王追月給她蒸了蛋羹,配一小碗南瓜糊糊吃,小丫頭一手一個勺左右開弓,吃東西一點都不要人哄。
午飯過后,王追月擎出飛劍來,笑道:“今天大哥送你回去,飛著回去,好不好?”
明明是生過孩子的婦人了,他卻像是在哄小霞兒似的,王二妮知道他是想緩解她躊躇的心情,只好點了點頭。
金丹御劍飛行是很平穩的,但要到了元嬰之后才能更穩當地一邊張開御風屏障,一邊飛行,王追月只是金丹,還不能一心兩用開御風屏障,所以他……物理屏障。
王追月站在劍頭,擋著前面的風,讓王二妮和霞兒在他身后,為了讓母女倆的心情好些,他特意飛得高高的,繞著龍興縣城飛。
王二妮靠著王追月的后背,心情當真好了很多。
飛劍在張府門口停下,王追月送王二妮一路進去,還沒進二門,就聽見張仁急聲道:“夫人回來了?”
王二妮的心狠狠顫了一下,王追月伸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上前一步,對張仁笑道:“昨天師尊下界來探看我,聽說了霞兒的事,為霞兒開啟靈智,妹妹守了一夜,也怪我忘記來通知妹婿一聲,今早霞兒已經好了,我送走師尊才有時間把妹妹和霞兒送來?!?
他這一路都在編謊,最后決定推給師尊吧,反正上界下界之間隔著天塹,以師尊的性子又不會主動來辟謠。
可他忘記和王二妮串供了,前天張仁是親眼看著太白幻化的老者把王二妮扔進地府的,他連閻羅的面都見到了。
王二妮倒是不知道這個,拉了拉王追月的衣擺,示意他不要再編了。
張仁卻沒有說什么,拉住了王二妮的手,不知是不是光線問題,王二妮看到他的眼睛里瞳仁泛青。
張仁看了看王二妮身上,松了口氣,道:“夫人無事就好,無事就好,我昨日幻聽,總聽見夫人哭聲……”
他把王二妮抱進懷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這才想起當面編謊的王追月,看了王追月一眼,沒拆穿他,至少舅兄是自己編謊,不是和夫人串通的。
王追月只以為自己謊言奏效,雖然耳根通紅,但還是繼續編道:“師尊神通廣大,因此霞兒看著長大許多,昨日還喝奶了,今天就能吃糊糊了,這都是上界的法術?!?
張仁還是瞅了他一眼,王二妮輕咳一聲,只有云華非常捧場地驚嘆道:“王大哥師尊好厲害,真是神仙手段啊,那霞兒以后就是正常孩子了啊!”
霞兒很給面子地哇哇叫了兩聲,還夾著一句短促的阿爹。
張仁眼里的青瞳更亮幾分了,伸手把霞兒抱了起來,喜悅地道:“都會叫爹了!”
王二妮被他拉著手,無措地嗯了一聲。
云華也湊過來,急忙道:“我來教霞兒叫姑姑,哥,讓我抱抱霞兒,讓我抱抱!我是霞兒的親姑姑呢。”
她飛快地把霞兒從張仁懷里摳走了,像個舉著果子的猴兒一樣跑了。
王追月其實看出來了,這姑娘是為了叫張仁和二妮單獨相處,兩人一日未見了,已婚婦人在外頭過了一天一夜,就算是親哥哥家里,也該通個信的,夫妻之間有誤會要說清楚。
他也只好告辭,心里有些擔憂,妹妹能把謊話編圓嗎?不過……他已經編了大半,順著他的話一定能瞞過去的。
王追月上了飛劍離開,張仁還拉著王二妮的手,王二妮忽然把他抱進懷里。
“老張,我有些話要和你坦白,你不要害怕?!?
忽然被抱進懷里的張仁:“……嗯,我不怕,你說?!?
第25章
向張仁坦白一切并不困難,他是個平和寬仁的性子,有時候王二妮會悄悄覺得,他實在應該是個好父親的,她在他身上汲取的感情里,很難說不包括一點點不可告人的父愛。
王二妮從那天消失在盆里的事說起,張仁沒能插上話,他其實透過水面看到了她落在陰森森的地府冥界,見到了黑白無常和巨山般的神魔。一直到閻羅說出要她相陪的話時,水被那老頭潑了,他追著老頭打,結果老頭跑了,這一天一夜,他過得心急如焚。
如今王二妮從頭開始說,雖然他知道的比王二妮想象的要多許多,但還是安靜地聽著她講述來龍去脈。
王二妮幾乎沒有隱瞞什么,她有自己的理解,那送她去地府的老頭必然是一位高人,雖然她不知道高人被張仁打得滿地竄,現在還夾著尾巴在花園里睡狗窩。
言歸正傳,被高人送往地府后,王二妮的理解是,張仁的前世閻羅已經死去,長住地獄之中。閻羅生前被強者打殺分食,死后還有個強敵(她認為是那只巨手的主人)一直在窺伺他的天魂,最終閻羅不敵,徹底消散在巨手之下,至于她和閻羅這一年多來的點滴……她沒有說。
只是很婉轉地提了一句,“我想以后為他報仇?!?
張仁泛青的瞳仁微微閃過一絲亮光,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笑著道:“前世今生,都遇到夫人,是否也很奇妙呢?”
王二妮講述的時候有自己的觀點,她認為閻羅和張仁并不算是一個整體,他們是不同的生命,但張仁只道了一句前世今生。
她一時有些心緒復雜,卻也沒有堅持反駁,張仁個子高大,想要維持被她抱在懷里的姿勢只能大幅度傾斜身體,說了這么多話已經有些不穩當,他笑著拍拍王二妮的胳膊,“夫人愛深,可為夫實在吃不消了?!?
王二妮這才反應過來,放開了張仁,就見他猶豫片刻,似乎有什么話想說,“老張,你要說什么?直說吧。”
她以為張仁應該是想問些修行上的事,就如她一開始聽說閻羅殺麒麟的驚嘆憧憬一樣,但張仁只是吞吞吐吐地紅著耳根,半晌問道:“夫人那兒……怎么鼓起來了?!?
王二妮已經適應身體一年多了,可在人間這邊,她不過消失一天一夜,其實不止張仁,連早上王追月都是很快就注意到了的,可做兄長的,尤其還是不熟的兄長,自然不會去問這個。
張仁一開始只記得察看她身上有沒有明顯的傷勢之類,然后被王二妮抱著講述這一天一夜的事,臉都貼著,稍微側個臉都埋進去了,發現不到異常就有鬼了,他幾次都差點走了神。
什、什么閻羅,哦,他的前世身,什么修行……修行好啊,修行好深啊。
王二妮眨了眨眼睛,忽然道:“哦,你說我路上揣的兩個饅頭嗎?當干糧備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