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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張云華躲在后面沒冒頭,但王追月神念一動還是察覺了這府邸里的人口情況,張仁和張仁的血親,王二妮,除此之外都是住大通鋪的家仆,他對此是十分滿意的。
即便常年待在仙宗內修煉,他也為了結丹出門煉心過,見識的不少,像張仁這樣的富戶,娶了個鄉下妻子本就有些奇異,他甚至沒有通房沒有妾室,這就更稀奇。對這樣的妹婿,王追月唯一有些挑剔的地方就是他年紀大了些。
妹妹看得上就行,一杯水放在那兒,喝的人覺得舒心就可以,即便是做兄長的也不能拿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太多。
不過……聽說男人上了三十歲精力就大不如前了,可妹妹還是如花似玉的年紀呢,老夫少妻也許一開始感情不錯,可身體上的不契合也會造成感情的破裂。
王追月臉色凝重,在儲物袋里翻翻找找,摸出一些從前他用不上的藥材,想著等過段時日和妹妹熟悉起來,和妹婿關系親近了,他就可以給張仁好好補補了。
他送的護符是保命符,擋一次必死災劫的那種,在上界賣得都很貴,是高階修士們才買得起的一次性消耗品。但對凡人來說,致死的災劫也許只是一把普通的刀,一點凡間的毒,這種護符基本能用一輩子了。
張云華好奇地戴上了護符,拉著張仁問,“這是向王大哥要的嗎?不然他怎么知道家里還有我呢?”
張仁搖頭,王二妮也戴上了護符,她現在肚子里舒服多了,也能吃得下東西,直喝了兩大碗牛乳粥,才打了個飽嗝放下碗筷。
“我感覺,他好像是和阿陽一樣的人,也是從上界來的,他們身上的氣質很相似。”張仁說著,喜憂參半。
喜的自然是王二妮多了一位厲害的兄長,這一出手她就不難受了,憂心的是,這大舅哥不會是第二個孤陽子吧?上界下來的人都很難相處的。
孤陽子壓根不知道自己被和王追月相提并論了,他從前唯一能和王追月扯上關系的地方就是兩人來自同一個小界,誰也不知道他們還是同一個縣的老鄉呢。
在上界,他連王追月的老鄉都沒混上,勉強算是和王追月來自一個界的那個誰,到了張仁那兒,他怕王追月成為第二個孤陽子。
……真是承蒙張仁大哥的厚愛。
第15章
雖然多了個兄長,但王二妮奇異地感覺生活沒有發生很大的變化,也許是王追月實在太好相處的緣故,不到一個月,他就已經很自然地和他們一家子同桌吃飯了。
王追月的性格很好,除了不大愿意提及自己被買走后的經歷,但他態度不算強硬,只是微笑表明自己不想說。張仁也是好教養的富戶老爺,問過一次之后就沒再提,是王二妮又問了兩次,她不是好奇,只是想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么事。
而王追月不想說,也并不是有意隱瞞什么,純粹是覺得說出來只能添堵罷了。
多年前重秋星……哦,太白是這么叫來著,重秋星的人管自己叫重秋大世界。這一顆宜居星上靈氣充沛,因此誕生了許多修士。
這些修士又開宗立派,代代傳法,粗糙地摸索到了初級修仙法門,后來強大的修士可以短暫肉身橫渡宇宙星空,因此發現了重秋大世界周遭有著許多同樣宜居的小星球,他們便稱這些靈氣稀薄的小星球為下界。
重秋星算是與宇宙文明隔絕的窮鄉僻壤,若能把宇宙星圖拉開,就會知道這方傲然俯視周遭數百下界的大星,其實不過是一片星座之中稍微大點的塵埃。因為距離其他高等文明的控弦范圍太遠,才得以悠然生存至今。
掌控這片星座的神魔名為太陰,太白和他關系不熟,天庭一億年一次神魔集會,太白每次集會都在大昊天身邊狐假虎威,記得太陰是哪個牌面上的神物?
不提這些遙遠過往,只說重秋星。
重秋星上宗門林立,散修遍地,成規模的修仙之所稱為仙宗,分上中下三等,上等仙宗只有三家。多年前,蓬玉仙宗的渡劫老祖心血來潮,幸了一名爐鼎,強者的心血來潮往往都預兆了些重要的事,果然過后不久,這爐鼎就生下一位資質極佳的公子。
強大修士想要留下血脈后代是很不容易的,老祖因此十分喜悅,這一支血脈就在蓬玉仙宗里逐漸壯大起來,而十五年前,渡劫老祖的一位后裔與人爭奪寶物時落敗,金丹碎裂無法修補,只能不死不活地養著,老祖不忍,四處尋找合適的人選來為后裔養金丹。
王追月就是那個時候被賣到上界去的,他天生資質契合傷者,蓬玉仙宗花了大價錢直接給他速成筑基,將破碎的金丹移入他體內蘊養。
原本是說等養好金丹,他就算立下大功,可以重新從筑基開始修,宗門不會吝嗇資源,但金丹修補好后出了些意外,王追月和金丹太過契合,直接有了結嬰的征兆。
這下老祖也欣喜了,金丹期之前都是可以靠資源灌上去的,結嬰卻是不看資源只靠天資的,他完全可以等王追月結了嬰,直接為后裔移植元嬰。因為金丹道基原本就是他后裔之物,不過結嬰耗去的天資可就要比修補金丹大得多了,王追月很有可能直接毀了道途。
不過……那又怎么樣呢?
那位渡劫老祖壓根不管這事,他活的年歲太長了,最初的后代已經死得寥寥無幾,后裔如果不能結嬰,一樣不能陪伴他千萬載歲月,只是犧牲掉一個資質不錯的宗門天驕而已,這可是為了他的血脈后裔。
王追月沒有拒絕,事實上魚在砧板,積極配合摘取元嬰,或許還能給他留條命,要是心懷怨懟不情不愿,大約剖開他之后就讓他自生自滅了。
為此王追月裝出一副貪財的樣子,要了很多資源補償,教養他的師父知道他在裝,他也知道師父知道他在裝,師徒兩人打了好配合,多少暗流涌動之下,王追月才終于從仙宗中脫身,回到了出身的下界。
元嬰被摘走之后,王追月的修為跌落到筑基,但肉身還是那副被無數天材地寶蘊養過的元嬰肉身,已經走過一遍的道途會更加通順。
所有人連帶師父都以為他結過一次元嬰就已經耗盡了天資,可只有王追月自己知道,他剛被摘了元嬰就急著回下界不是因為怕被斬草除根,而是再不走的話,他就要當著眾人的面重新長出金丹甚至再走一次結嬰路了。
這還不趕緊跑路,等死呢!
當然,就算他恢復全盛實力,報仇這事也太遙遠了,他是預備在下界茍著,至于茍到什么時候,看師祖啥時候蹬腿或者飛升吧,反正修士飛升之后就沒有回來的,和死了一樣。
王追月在老屋待了快一個月,金丹已經長好了,而且是屬于他自己的金丹,這些年他被灌了很多天材地寶,打個嗝都有靈氣外泄,小世界雖然靈氣稀薄,對他的影響真不大。
他已經渡過一次金丹劫,天道不會劈第二次,相應的結嬰天劫也一樣。他開了幾畝田,撒了從重秋大世界帶來的靈土,種了些蔬果,打從地里開始長菜,他就每隔兩三天進城一趟去給王二妮送菜。
凡人多吃點帶靈氣的東西,不止強身健體,也會延長壽元,他看過了,王二妮的資質不壞,可她……背了血親孽債,也許連筑基天雷都熬不過,他也不想帶她走上注定坎坷的仙途。
至于張仁和張云華,都是沒有資質的正常凡人,張仁稍微特殊些,他有鴻運當頭,夫妻一體,連帶著王二妮都有氣運護身,孽債只能附在外層,而無法真正影響她什么。
總之這些天,王追月看張仁是越來越順眼了。
王二妮懷胎六個多月的時候,她已經把常用的字都認全了,天天拿著張仁平時看的話本子津津有味地看,有時候還琢磨著給自己和女兒起名字……啊,是女兒,王追月看過了,六個月胎兒性別早成了,他一看就知道是個女孩兒。
張仁是很高興的,還拉著大舅哥問孩子長得像誰,給王追月都聽愣了,那個小肉團他能分辨出男女就不錯了,骨骼都沒長好呢,他怎么看得出來長相。
張仁有些遺憾,他恨不能女兒早些出世,不僅是父愛發作,還因為月份越大,孕婦就越是辛苦。雖然有王追月幫忙,但那么大個肚子總不能憑空消失,王二妮最近已經懶得走動了,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十個時辰都在床上。
張仁是看著肚子一天天變大的,很是心驚膽戰,原本平坦的肚子鼓得像個圓球那么大,皮都薄了許多,血管爬在上面,稍微大點動作就得扶著肚子。
他從一開始的欣喜漸漸憂慮起來,王二妮吃好睡好胖了很多,他倒是一天比一天瘦,每天晚上都靠在王二妮的肚子邊,一聲聲姑奶奶叫著,求自家女兒別折騰你娘了,趕緊出來吧。
小丫頭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反正是安安生生在王二妮肚子里待到了足月,挑了春暖花開時節降生。
月份有些折磨人,但生產過程順利極了,王二妮從破水到感覺胎兒離體不超過兩個時辰,穩婆一聲聲夸小小姐會心疼人,一邊快手快腳給嬰兒擦洗干凈身上的血污,一邊說著吉祥話,直到發現嬰兒不哭不鬧,穩婆很順手地打了嬰兒屁股幾下。
嬰兒還是不哭,安安靜靜閉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