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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下床就看見一套衣服掛在床邊的衣架上了,手腳麻利地穿好了衣服,小丫鬟在外間備好了溫水給她洗漱,就這王二妮都覺得很不習慣了,要是真來個幫她穿衣裳的,她都不知道怎么辦。
出了外間,正看見一黑一白兩只獵犬在院子里追逐,王二妮還沒近距離看過這兩只狗,站著看了一會兒,笑著和丫鬟說:“那小白狗看著活潑,黑狗長得有些委屈相。”
小丫鬟連忙點頭,“這黑狗叫有墨,白狗叫太白,都是老爺起的。”
王二妮摸摸鼻子,要是她,這兩條可愛的狗起的大約就是阿黑小白這樣的名字了。
這會兒都快中午了,吃的已經是午食,張仁讓廚房備了些清淡的飲食,一回來就看到王二妮坐在花園亭子里,正和妹妹坐一塊兒說話。
兩個女孩子頭碰頭湊在一起說話的樣子,看上去真是美好啊,一個是他的親人,一個是他的愛人。
張仁滿臉含笑地走過去,忽然聽清楚了兩人在說什么。
張云華又氣又心疼地拉著王二妮的手,“我哥看著道貌岸然的,他怎么咬你呢?不是疼在他自己身上是吧?咬人!這是什么狗毛病。”
王二妮抿了抿嘴巴,也低聲說道:“他會不會打人啊?他打沒打過你?”
張云華連忙點頭,“我哥他經常打人的,很多武師輪著和他打,聽說他下手很黑的,只是我沒想到他連嫂嫂都會欺負!”
張仁看了看妹妹,看了看夫人,臉都黑了。
第7章
張仁把腳步聲放重,假裝自己剛剛到,他實在不想聽親妹子談論咬媳婦的話題……那也不算是咬。
“云華,你嫂嫂昨晚吃得少,這會兒該餓了,有話飯后再說。”
張云華一見他來,就很不服氣地想和他說說咬嫂嫂的事,但聽見這話注意力一下子被轉移了,連忙一拍腦袋,“是哦,王姐姐,你餓不餓?”
王二妮看了張仁一眼,她什么時候吃得少了?昨晚壓根就沒有吃。
張家一向是兄妹倆吃飯,平時差不多都是四菜一湯,今天豐盛許多。雖然是張仁吩咐過的清淡飲食,也還是上滿了七個菜三道湯,外加兩道面點,三姐兒局促地坐在邊上,王小弟幾次想提前動筷子,都被邊上服侍的人按住了胳膊。
直到張仁在主位坐下,才算是開飯,王二妮夾了兩筷子菜,忽然想到什么,問:“我家還有一頭豬,昨天帶了嗎?”
張云華愣了一下,看看張仁,他們家一貫是食不言寢不語的,張云華小時候不愛講規矩,總是被張仁敲腦門,有了剛剛和嫂嫂的交談,她很怕大哥會去敲嫂嫂。
張仁很自然地吹了吹勺子里的湯,“都帶上了,豬在馬棚邊上安置好了。”
王二妮點點頭,又不放心地道:“還有三只下蛋雞呢。”
“都帶上了,雞養在廚房后院。”說完,他喝了口湯,仿佛家里那么多年的規矩不存在一樣。
王二妮松了口氣,咬了一口甜糕,腮幫子鼓鼓的,伸手給張仁也拿了一個,放在他碗里,“這個好吃,你多吃點。”
張仁面不改色拿起甜糕,一口接著一口吃下去了。
張云華有些好奇,她哥很少吃甜食,有時候不小心吃了一口就會放下,少有吃完的時候,難道是今天家里的甜糕做得比較好吃的原因?
想著,她也拿起一塊甜糕咬了一口。
嗯……還是很噎人的那種甜。
張云華吃了一口就放下了,不一會兒,甜糕盤子就見了底,王二妮吃了兩塊,給了張仁一塊,剩下的兩塊三姐兒和王小弟兩人搶著吃,最后三姐兒沒搶過,悄悄看了一眼張云華,把她放在邊上咬了一口的甜糕拿走吃掉了。
她以為沒人注意的,可一桌子攏共這么幾個人吃飯,誰還看不見呢?
張云華假裝沒看見,心里有些嘆氣,她本來有些討厭這個小丫頭的,可看到她小心翼翼拿走甜糕的樣子,又覺得可憐。倉廩實而知禮節,七八歲大的小丫頭罷了,好好教還是能教出來的。
可是王小弟就很壞,兩塊甜糕一點都不肯分給妹妹誒!要好好教才行。
飯后,張云華讓后廚做了一大盆甜糕,斗志滿滿地端著盆準備去教小孩子了。
就這么點飯桌上的小機鋒,王二妮完全沒注意到,放在以往,她這個點就要開始挑水澆菜了,要是弟弟妹妹們身上衣服臟,還得洗衣服。歇不到多久,就又要劈柴燒火做晚飯。一下子沒事做了,她一點都不像婚前和張仁說得那樣勤快不起來,反而轉來轉去的。
張仁是習慣清閑的人,飯后泡了壺茶,在小廳里喝茶看話本,沒多大一會兒工夫,就看見王二妮路過三趟了,不由笑道:“夫人有什么事忙?”
王二妮去了兩趟花園,還澆了兩遍水,給張仁也添過半壺熱水,把泡得正好的茶水稀釋了一遍。
她這會兒又端著水壺過來,猶猶豫豫地問:“你們家平日里都做什么?就是閑著,也不能就這么干坐著啊!”
張仁想了想,說道:“云華喜歡聽戲,她有幾個小姐妹,經常結伴去戲園子里玩,偶爾也去茶樓聽人說書,要是雨天出不去,她就待在家里和小丫鬟們做游*戲。”
王二妮聽得入神,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又問:“那你呢?”
“常去縣里幾家武館找人練練手,閑著就看看話本……聽上去倒是很無聊的。”張仁有些頭疼起來,“我也不知道你們小姑娘家喜歡玩什么,總不能帶著你去武館吧。”
新婚燕爾,要說把自家可愛的小姑娘扔給云華那個瘋丫頭帶著玩,那完蛋了,三五天不著家也是有可能的。戲園子里可不止有聽戲一樣消遣,有摸骨牌的,有斗雞的,有耍猴的,勾人的把戲多的是。
王二妮對張仁口中的戲園子興致不大,村里也有辦宴請人來唱大戲的,咿咿呀呀完全聽不懂,聽見張仁說不好帶她去武館,想了想,問:“武館里好玩嗎?”
張仁有些精神起來,笑道:“無非是教武藝的地方,十八般兵器使起來像個樣子就行,想要更精進就得對練,也就是我去,換了旁人那些武師都不愿意動手,或者一出手就來狠的……”
他說得很興奮,王二妮也不覺得厭煩,靜靜聽著,張仁喜歡的東西,她至少要了解一下大概,不然兩口子連個聊的都沒有,那日子過得多無趣呢。
張仁說了一會兒,忽然不說了,拉了拉王二妮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
王二妮的臉一下子紅了,朝外看了幾眼,錘了一把張仁胸口,“大白天的,有人進來看見怎么辦?”
張仁壓低聲音,笑道:“不會的,這會兒是他們吃飯的時候。”
張府的仆役不算多,至少比起張家二老在世那會兒少了很多,原先有個老管家也去世幾年了,府里只有張仁和張云華兄妹兩個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