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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的眼中倒映著那人因恐懼與疼痛而扭曲的臉——這簡直像是來自地獄的一張臉。這張臉上寫滿了仇恨和不甘,而這些恨意所針對的人,是他的父親。
秦家駒突然像是瘋了。他跪倒在地上,終于放聲大哭起來,哭著哭著,又扯出一個難看至極的笑。那半截玻璃酒瓶上的血跡很快就被雨水沖刷去了。
秦淮隔著漫漫雨幕看著他,一股寒意自胸口蔓延至全身。
之后的事情,他都有些記不得了,只知道等他醒來時,他已經到了舅舅徐華的家里,秦漾也被接了過來,正守在他的床邊。
小姑娘的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秦淮不敢問,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從那以后,秦淮和秦漾就與徐華生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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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躺在床上,胸口有些發悶。
沒想到許多年以后再遇到與那天相似的場面,他還是難以掙脫這段記憶纏繞在他身上的帶著毒刺的絲線。童年時的那一場暴雨仿佛已成為了他生命中的某種烙印,秦淮越是不愿想起,就越是難以忘記。
即使他知道,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翻了個身,用被子將自己完全包裹起來,接著曲起胳膊,交疊著將自己抱住,而后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自己的肩膀,當作安慰。
這種自我安慰的方式雖然看起來很蠢,但著實有效,閉上眼,就像自己還躺在母親的懷里,就像自己還有人庇護一樣。
出乎秦淮意料的,這天晚上,他一個夢都沒有做。
返校那天,學校規定的點名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半。
鬧鐘沒有響,秦淮差點就睡過了頭,他騎著車緊趕慢趕,終于卡著鈴聲響起之前跑到了教室門口。
進門的時候,他的視線和講臺上的丁斯潤碰上了。
丁斯潤依舊和上一次在學校見到她時一樣,戴著淺藍色的醫用口罩,頭發扎在腦后,鼻梁上架著一副鏡片厚厚的眼鏡。老師沒有布置新的作業,她就低頭翻看著自己的卷子和整理出來的錯題。雖然她的校服袖子足夠長,差不多能完全蓋住她的手背,但秦淮還是看到了那纏著的白色繃帶。
看見秦淮,她的眼神沒有任何的異樣,仿佛在這幾天里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秦淮收回視線,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沒過多久,時含沙便到了。她從教室后門進來,揮了揮手,讓坐在講臺上管紀律的丁斯潤下去。
見老師來了,學生們連忙收起桌面上的課外小說和其他的東西。時含沙看見了,但念在快過年了的份兒上,并沒有沒收。她走上臺去,點完名以后開始按照流程宣讀今天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