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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菱咬了咬牙, 悲怒,“你在想那姓連的是不是?”
李伯宗:“……”
腦袋微空, 旋即嘆氣狠狠揉了下眉, 她能不能別無理取鬧?就如今焦頭爛額連吃飯都困難的情況, 她以為他還有心思想別的?
“沒有,別亂想。”
江菱咬牙切齒, 冷笑。別亂想?她看他就是這么想的!但……深深吸了吸氣,她沒有再說什么。又躺了一會兒,她木然起身往外走。
李伯宗皺眉,“你去哪?”
江菱:“我出去走走,順便找些東西吃。”
李伯宗還是皺眉,“帳子里還有些吃的?!彪m然都是些冷糧,但也能填肚子。
江菱不聽,因為她必須出去,她要連梨被打入冷宮,要她和她一樣一無所有。
她繼續往外走,李伯宗上前幾步,一把拉住她。江菱被拉的火起,回頭瞪著他尖聲,“你給我松手!”
李伯宗不松。
他難得強勢,臉色還不好看,“你別瞎走,好好在帳子里待著!”她還嫌如今的境況不夠差?
江菱呵呵兩聲。
忽然,她拔了頭上發釵,一下子刺到他脖子上,咬牙,“你松不松?”
李伯宗臉色僵了。
接著,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眼中毫無神采。他松手,難看的扯了扯嘴角,“行,隨你。”
一切都隨她,她愛怎樣便怎樣。
反正他現在也沒有任何前途可言,他的一切都沒了,也毀了。他失魂落魄后走幾步,甚至任由這走動導致脖子上的發釵在他皮肉上刺出一條明顯的血痕。
“你愛去哪去哪?!彼尺^身,無力望天。
江菱抓緊了發釵,她也望天,只是她看天的眼睛血紅,全是冷笑。把發釵抓的更緊了,她抬步快跑出帳子。出了帳子她就朝一個方向走,停也不停。
甚至中途看到有些人沖她幸災樂禍瞥了眼,她也壓著心中憤怒,沒有干任何事,只埋頭往前走。但走了好一陣,終于到了連梨日常愛散步的地方,她卻被人攔住了。
有了上回李伯宗的事,他們這些護衛受到應大人命令,以后這個時候,誰也不準往這邊走。所以這時看到江菱,面無表情把腰上佩刀往前一推,聲音冷冰冰,“退后,此處不得擅闖?!?
江菱臉色僵了,同時心里也更恨了。她恨那大字不識的平民女,竟真得天子如此寵愛。不過是散步,竟也在她身邊如此重重守衛。
僵硬著抿了抿唇,她機械似的往后退。她退到不遠處等著,不信連梨還不回來了!
也果然,讓她等到了人。
不過不止連梨,在她身邊還有那至高無上的天子。
她陰狠的盯著那邊,諷笑著想,這也好這也好!倒還省的她到陛下跟前去了,今日,她就要揭開她這層狐媚臉皮!
至于揭開后李伯宗的下場……江菱現在哪有那個心思管李伯宗死活!她什么都沒了,現在只想魚死網破。手掌緊了又緊,目光死死看著那邊,而看著看著,眼中的憤怒和恨意便越來越滔天。
因為她看到那民婦竟敢踮腳去揩天子的臉,又屢屢彎著唇,對著陛下時不時嬉笑。她覺得她的笑太礙眼了,對方眼中似高興又或者開懷的神色,跟刀片一樣在一下又一下剜她的心,姓連的越開心,她便越恨毒了她。
憑什么呢,憑什么,原本她只是一介賤民而已。她又怎敢,怎敢把她父親給弄死了,把江家弄成如今田地……江菱越看越恨,牙根在不知不覺中都咬酸了。
甚至心里在暗暗詛咒,詛咒她不得好死!但下一瞬,她忽地僵了臉。
臉上也皸裂了一下,手掌微抖。因為天子的眼神剛剛掃過來了一瞬,只那一瞬,便是徹骨的冰冷,還有一種神思被懾住的恐懼。
江菱臉色皸裂的垂了眼,僵硬著忽然不敢再一直盯著那邊看。
垂下眼后,連手心也不敢再抓緊了,一股忐忑不安的感覺不受控制的在心里上竄下跳,她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回神。
這時,天子似乎也走近了些。
她咬咬牙,沒忘記自己過來是要拉連梨一起入地獄的,她重新凝神,跪下抬眸望去,“陛下,臣女有事要告!”
這一聲出,周遭寂靜無聲。
崔厲身邊的應恂先挑了挑眉,淡淡凝她。陛下其實早就發現她在這了,當時陛下便目無起伏瞥了他一眼,讓他警戒著,陛下懶得親自應付她。后來是她的眼神實在太過陰毒,陛下才冷冷看了她一眼,以示警戒。
沒想到她被警告了,此時還不知死活。應恂淡淡看向周邊的護衛們,令全部警戒,只要她稍有異動,作出靠近的姿勢,就直接殺了了事。
護衛們心領神會,紛紛凝神。
崔厲淡淡看著江菱,連聽也不想聽,“應恂,帶下去?!?
江菱瞪大眼睛:“!!”
她著急了,在應恂命人把她帶下去之前,脫口而出,“陛下,臣女真的有事要告!”
“您身邊這個人她欺君枉上,騙了您!”
“她早已嫁過了人,卻還敢騙您寵愛,您被她蒙騙了!”
崔厲臉冷了。
而江菱卻以為天子這一冷是因為她剛剛高聲喊出的話,她有底氣了,更加激動,“她叫連梨,原本不過是個山村之女!她曾經嫁的正是李伯宗,后來她又被休了!陛下,您千萬別被這等人蒙騙了。”
崔厲要氣笑了,不知死活。
他如今最厭的,就是有人把連梨與李伯宗再聯系在一起。
不說他早已知道連梨的曾經,這事他已經不放在心上,就說他從前要是不知,一直被蒙在鼓里,這時經她揭破他也不會對連梨有任何懲罰,他只會最先懲罰了非要把連梨和李伯宗再牽扯到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