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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明顯能發現從進了大帳那一刻,他牽著她的手便更緊了。而且,腳步還快了幾分。
她知他估計是見了李伯宗覺得不快了,看了看他,她悄悄回握他的手。
崔厲瞇了下眸,眼底不知何時結起的寒冰稍有化勢,垂眸看她的眼。
連梨靜靜也看著他的眼睛,嘴巴張了張,想說他別介意,她真的對那人已沒有任何感覺了。但崔厲沒讓她說話,手臂一收,忽然直接摟抱著她起來,大步跨向休憩的帳子。
他走的很快,連梨被他摟抱的腳不沾地,長袍在空中隨風走得獵獵。到了里面,帳門被他猛地一關,同時,肩上長袍也卸了,兜頭擦過。
她眼前都暗了幾息。
這暗了的幾息里,他抱著她繼續走,她眼前也漸漸光明,她下意識垂眸看他的眼睛,一眼撞上了他微沉微炙的眸。
嘴角已笑了,連梨抱住他脖子,低頭親一下,眼睛彎彎。
崔厲眼神深了深,重重看她一眼,卻沒回吻她,只是抱她走的更快。兩人身后,那身長袍已經萎頓地上。
崔厲的腳步更快了,忽而,他在一處停住,停的很急,不過他的手抱她抱的很穩,她的身形并沒因此晃蕩。連梨感覺他的手又一松,她被他輕輕放到了地上。同時,還被他環著腰挪了肩,面向跟前一個水盆。
她從剛剛面對面被他擁在懷里的姿勢,變成此時被他側抱擁著。他的手掌始終在她腰上,這時又分了一只手握著她的手腕壓入水里,沉聲微啞,“全是血,洗干凈了。”
連梨失笑,回眸看他一眼,這才仔細在水中擦手。剛洗罷,腳步又離了地,再次被他抱著往里走。
這個男人從剛剛進帳起就幾乎一直是抱著她,連梨失笑,但心里卻是喜的,在被他置于榻上那刻,臀剛沾了床沿,她臉一抬,溢著笑碰上他額頭。
不出意料,腰后一緊,目光之中他的眸沉沉似火,無形燒掠一切。嘴角不自覺彎了,手臂親昵的抱著他脖子,這時,感覺鼻梁被他輕輕一碰,她的后背則同時一倒,她被他平放在了榻上。
他的動作很輕,連梨才躺下便笑了,眼睛更是一直瞧他。崔厲一只手仍摟在她腰上,另一只手則撐在她身側,他沉沉對著她的目光,視線在她眼里看進一寸又一寸。
隨后,眼睛微微瞇了瞇,“說,李伯宗那人,可還有在意?”
連梨笑出一聲,這一笑,見他皺眉似乎不滿,她臉上的笑意便忍不住歡喜的更盛,同時,一下子往上撐起腰力,手臂緊緊抱住他脖子,她一張臉窩至他頸里。
“沒有,丁點也沒有。”嘴角冒著笑,在他頸窩里說著。
呵……崔厲嘴角扯了下,但這一扯卻是彎起的弧度,并非不滿。
而后眼睛便低垂著,靜靜看她窩在他懷中的模樣,看著看著,忽而,把她臉挖出來。瞬間,連梨淺淺笑著的眼與他撞上。
崔厲嘴角彎了,眼睛里燙意沸騰,在她眉心一吻,忍不住抱起她坐在他身畔,深深環抱她于身側。連梨嘴角的笑完全控制不住,被他如此親密抱著,也忍不住想更加靠近的蜷于他懷中,她往他胸膛又靠了下,這般動作時,聽他低笑了聲,也把她順勢又一摟,緊緊環著她。
同時,這時頰邊一暖,他在她頰邊親了一下,親過后他便離了,只眼睛如狼似虎般愉悅的看她。連梨輕輕笑了一笑,仰頭回吻他,靜靜靠在他懷中。
……
夜深,李伯宗躺于江菱身邊,睡不著。
他腦中一會兒閃過曾經在家鄉里與連梨相處的日子,一會兒又浮現傍晚那時,被天子緊緊牽著的她。
那短短震驚的幾眼里,她始終被陛下牽在身邊。甚至她都沒看過他一眼,是沒發現他?還是別的?李伯宗不知道。
他只知道現在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得太多太多了,而想了這么久,現在心里只越陷越沉。他閉了閉疲到生疼的眼,頭疼難眠。
接下來幾天,李伯宗總是忍不住看向天子大帳的方向,偶爾幾回,連江菱都察覺到不對了。
她見他近來總是沉默出神,還看向北邊的方向,不解,“你怎么了?”
李伯宗沉默,拍拍她,“沒事,只是在忖度最近的風聲對岳父不太好。”
江菱臉上一僵。
她推他一把,沒好氣,“提什么不好,非提這個。那方家也著實不是人,是方嫣先打的我,她們還有臉敢為難父親!”
越想她越憋屈。
李伯宗扯嘴,疲累的嗯了一下。
他心里想的當然不是這個,他想的是別的,自從知道連梨現在在天子身邊,還極受榮寵,他腦袋里便胡思亂想了許多許多,一天都沒安寧過。
又過一天,中秋剛好過去,李伯宗終于勉強壓下心里焦躁的情緒。
這幾天苦思,他想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回去后就申請外任,遠去地方。陛下看著似乎還不知道他曾經是連梨丈夫,連梨也肯定不敢將她嫁過人的事告訴天子。
哪有男人是不介意這個的,所以他得抓緊這個機會,先行走遠外任。如此她就算想怎么樣他,也鞭長莫及,待過個五年十年,她應該已失了寵,到時再調任回京情況能好許多。
李伯宗下定了決心。
但他沒想到,中秋才過,江家便迎來了滅頂之災,有人告發岳父。
第58章
其實這場于江家而言的滅頂之災, 原本還會再推遲幾日的,但江虔在昨日觸怒了不該觸怒的人,是以才過中秋, 江虔曾經干過的事就被人告發了出來。
昨日中秋,天子賜小宴,宴請群臣。
酒酣過半時,場中有歌舞絲竹助興。群舞過后,稍歇片刻, 忽而,這時琴音裊裊, 隨之一女子面捂輕紗, 舞步娉婷,裊娜而來。
這人正是沈欣,是江虔安排的。經過上回的事后, 他隱隱感覺到天子身邊的那個寵妃好像對江家態度平平,甚至不僅是平平, 好像還有點不喜。
不然為何當時在場她那樣偏向周家與方家?是的,江虔認為連梨態度有偏頗,他已經完全忘了連梨是因為江菱先拔簪致人見了血,甚至想廢掉方嫣整條手臂才叫身邊人出手的事。他只一心從此認為天子身邊這個寵妃于江家恐有阻礙,所以他更迫切的想扶沈欣上位, 只要她受陛下親近,江家必定更上一層。
所以他安排了今天這一出, 甚至這場舞的琴音, 也是他特地安排仔細甄選過的。
沈欣舞時, 他悄悄看了眼最上座的天子,陛下今晚喝了好些酒, 有酒助興,沈欣和白兮又幾乎八分相,想必今晚陛下應該會把她帶走。
心中成竹在胸,嘴角彎了,他慢慢悠悠喝了好幾杯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