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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忤瑾:“陛下,臣部下郎中李遼,因人追逐傷馬亡故。”
“何人傷馬。”
陳忤瑾:“周侍郎部下李郎中,李遂。”
崔厲的目光看向李遂。
李遂被天子注視,肩上一壓,臉上又白了一分。但對于自己沒做過的事自然不會承認(rèn),他辯駁,“陛下,臣未傷馬。是李遼自己騎行不當(dāng)惹的馬兒狂躁,這才失足落馬,正撞上旁邊一塊大石失血身亡。”
其實追根究底他還覺得委屈呢!
他雖不大喜歡李遼這個人,覺得他為人虛浮,也愛鉆營,可他們一個刑部的一個吏部的,說到底也沒太大恩怨,他好好的惹他干嘛?
是這人有毛病偏和他搶獵物。
當(dāng)時那只狍子是他先看見的,也是他先射了一箭,雖然沒能射中,但按原則這便是他的獵物了。
獵場為了避免大臣們狩獵爭搶鬧出事情,早在很久之前便定下了這個規(guī)矩。
可這廝竟是都看見他出箭了,卻后腳也搭箭,驚跑了獵物。他看不慣的瞪了他一眼,可這人竟然還瞪回來,還諷刺,“李大人,箭術(shù)不佳啊。”
李遂怎能不氣?斥道:“李郎中是忘了獵場的規(guī)矩了?”
李遼:“我自然沒忘,可我也早看見了那狍子,箭也早搭了起來,不過因手慢才比你晚出了一步,真要論,該是你搶了我獵物!”
呵呵,李遂冷笑,心里已經(jīng)把他罵的狗血淋頭。忒會狡辯,他這人什么品行,難道他不知道?
去年就有人傳過他愛在獵場爭搶獵物了,沒想到他今年還來。
撇一下嘴角,心想只怪他倒霉。
說都不想和他多說,打馬就去追獵物。
但沒想到這廝竟然還追上來了,且偶爾還故意與他相撞,屢屢惹的他座下馬兒噴鼻。
他不快了,又幾次,見他還來,心里也被他惹毛了。狠狠瞪他一眼,便要給他一個教訓(xùn)。
這時,他座下馬兒似乎也不勝其擾,馬兒踢了一個后蹄,尾巴不斷的掃,揚(yáng)頭高高嘶啼了一聲。
而李遼依然不知悔改,還咧嘴笑了笑,故意擦著他的馬兒往前走。
李遂拳頭捏了又捏,馬韁一撂,便想破口大罵一句。但也是這一刻,忽然看李遼的馬跟發(fā)瘋似的狂躁,劇烈嘶啼一聲不說,還猛地?fù)P蹄,四處踢動。
他眼皮跳了下,心覺不好,當(dāng)機(jī)立斷催馬往一邊避,往一邊避時他的馬還不可避免被李遼的馬撞了一下,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馬。
但好在他勒的緊,近來也時常去喂這匹馬,所以馬兒此時雖煩躁,但卻沒有把他甩下去。它只是不停的噴鼻踏蹄轉(zhuǎn)圈,表示自己的煩躁。
等他終于把它安撫好了,身形也總算穩(wěn)住時,便聽一聲凄慘的叫喊。
他被那道喊聲嚇了一跳,趕緊朝李遼看去。李遼已被他座下的馬瘋狂甩到了地上,腦袋正撞硬石,那馬狂躁間還又踩了他一腳,他幾乎能清晰聽到骨裂之聲。
李遂駭然,見此他連靠近也不敢靠近,趕緊催馬退的遠(yuǎn)遠(yuǎn)的,其他人也全都如出一轍,不約而同往后避開。
后來是附近的將士聽到凄叫跑過來制服了瘋馬,場面才控制住。
而這時李遼腦袋處已經(jīng)流了大片大片的血,沒有任何聲息,他死了。發(fā)現(xiàn)李遼死了的那刻,所有人都靜了一下,隨后李遂便發(fā)覺這些人的目光突然都看向他。
似乎覺得李遼的死應(yīng)該算和他有關(guān)。
李遂:“……”張了張嘴,什么晦氣事啊!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
他才是那個快被李遼惹毛的人啊!他自己控制不住馬兒失足死了,關(guān)他什么事!
但他沒機(jī)會辯駁,很快這邊來了越來越多的人,李遂所屬刑部的刑部尚書來了,他的上峰周侍郎來了,除此之外還來了許許多多的人,還有禁軍疾馳去稟了陛下。
李遂冤枉死,這會兒自然極力辯駁,不能摻合進(jìn)李遼的死里,否則他的前途就完了。
“陛下,并非臣導(dǎo)致的李遼身亡。”
陳忤瑾哼了一聲,“可在場許多人目擊,是你與李遼起了沖突,才導(dǎo)致的后續(xù)一切事情。”
周文典聽到這,看了一眼刑部尚書。
心知他估計是不會放過李遂了,因為李遼是刑部的人,他現(xiàn)在死了,而死前正好與李遂有沖突,他為了保持刑部的威嚴(yán),讓底下人知道在他手底下做事錯不了,也肯定要替李遼要個交代。
但他同樣也不能讓李遂出事,李遂是他手下的人,此事錯不在他,若他保不了他,以后還如何讓底下人放心做事。
周文典想了想,看向陛下,“陛下,當(dāng)時目擊者甚多,七嘴八舌恐有人將細(xì)節(jié)記疏漏了,臣請讓大理寺清查此事。”
陳忤瑾:“……”
面無表情,冷冷看周文典。
周文典和藹笑一笑,“陳大人,周某也想給李郎中一個交代,但雖情急,卻也不好冤枉了人,所以此事還是仔細(xì)查一查的好。”
陳忤瑾冷哼,“周侍郎是以為我冤枉了人?”
周文典:“不敢,但結(jié)果到底如何還是細(xì)查才好。”
陳忤瑾又哼,別以為他不知道,他是想保李遂呢!他撇了下嘴,“那便查!只是……”
他冷眼,“到時若是事情坐實了,周侍郎可別又要為人求情!”
周文典受著他的冷諷,依然笑,“查清了,那自然按律來。”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