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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后,連梨在浴池泡了一會兒,在院子里散心。她漫無目的走著,京城里針對李伯宗風向好些了的事,她已經知道了。
李伯宗那番話,她也知道了,他歪曲了許多東西。他說那封休書早在他春闈前就寄出去了,可她明白不是,她敢肯定這封休書絕對是他金榜題名后才寫的。但她知道她明白沒用,因為那封休書確實寫了個日期,早于他春闈之前的日期。
他從寄出那封休書起就已經提前做了準備了,倒時他只要咬死了說確實就是那時已經寫下了,別人好像也沒什么好再說的。
就算按照那個時間休書寄到家里的時候已經遠超它原本預定的時間,他也有許許多多的借口能圓,諸如路途遙遠中間難免有變故,是以休書才到她手里到的那么晚。
連梨心中忍不住罵了他一句厚顏無恥。
此番除非再大費周折追本溯源找出最初從他手中接過休書南下往村里送的人,否則誰能說他一定是在撒謊。
而李伯宗在這一次后,肯定也早已經找到那人,再三交代過了。
那人找不找得到不說,就算找到了,也有九成是附和李伯宗的話,不過是讓他的話又可信幾分罷了。
連梨有點失望。
但也只是有點而已,最初寄出那三封信時,她也沒指望李伯宗因為短短幾封信就轟然倒臺了。她的目的只是要他名聲臭而已。
如今他雖說了勉強看著有理的借口,但她相信不少人還是信茶樓里傳出去的那些傳言的,如此,李伯宗的日子絕對沒有以前那樣順坦。
連梨繼續琢磨著下一步該怎么辦。
下一步,要比先前難的多的多。
棄妻忘義的事讓李伯宗名聲蒙上了污點,可這終究也只是道義上,他的仕途沒有受到太大的動搖,而接下來想實質性的讓他受到損傷,難于登天。
恐怕她直接沖動的雇兇去殺人,都比讓他當不成官要更容易。他背后還有個江家會幫他……
連梨心里嘆了聲。
一聲嘆意還未收,眼神忽然一頓,旋即笑容已經不知不覺爬上了眼角,眼睛彎彎,不自覺往前走了兩步,“您這回倒是回的早。”
從前幾次他都是深夜回來,今日倒是頭一回她醒著看他過來。
崔厲凝著她,瞳色在夜色中很黑。
一步步走得很慢,最終,在她兩步外居高臨下看她。
視線中她仰起了頭,問他可吃過了。
崔厲抿了抿嘴角,心情有點差。來的這一路上,腦中浮現的全是進了王府后,無論如何先抒了心中郁氣。
罰她也好訓她也罷,怎么也先讓自己心情自在了。白天那一樁事,他必須承認,他在耿耿于懷。
面無表情看著她,手指動了動,一拉,便已拉的她靠過來兩步。
連梨順著他的力道過來,她的眼睛看著他,覺得他臉色似乎有點平淡,眼神則有點沉,看著似乎心情不好。
她笑了笑,扯了扯他衣角,“先進去?”
崔厲覺得她的笑礙眼。
她倒是還開開心心的,她背地里,瞞了他多少……
心里呵一聲,最初,就該讓暗衛事無巨細把她在王府里的事情每天報上來的,不然也不至于直到今天才知道她一來京城,就干了這樣一件事。
又甚者,該早早把她放在宮里,她出宮不便,又哪還做的成其他。
更該一早就看了那封探報,如此……如此會如何他也說不清,因為就在來之前,目光再次看向那個盒子時,他也依舊沒有打開的打算。
他只知道心中現在的沉悶實在算不得好!而過來一趟,是要她親口和他說清!
眼底涼了一絲,忽然,反手握了她的手,抓的很緊很緊,大步往屋里走。
連梨覺得他的手勁好大,后來,又覺得他走得好快,拉的她腳步都差點踉蹌。
她也不知道他步子跨的這么大干嘛,走了幾步后不由得道:“您怎么走的這般快?”
她要跑起來才不至于被他拉的拽倒。
崔厲不言。
回頭看她一眼,更加抓緊了她的手,步子依舊很大。
到了屋里了,把門一關,他不許任何人靠近,目光黑沉的盯著連梨看。
連梨被他看得心驚。
他這般,是為何?
看著他目光不眨,聲音不知不覺透出些猶豫,“大人,您怎么了?”
崔厲只盯著她看,沒答她,更沒有說話。
連梨不明所以,想了想,靠近他一步又問:“大人?”
卻忽然,這時肩上一緊,她往后一個趔趄,已靠上了身后墻壁。而跟前,他溫燙的手掌捏著她肩頭,眼底好像更黑了,一錯不錯的看著她。
轉瞬間,他腦袋忽然一低,她還以為他會吻下來,可下一瞬她知道那只是錯覺而已,他壓低了腦袋,但也只是眼神逼視著她的眼睛而已。
連梨迎著他漆黑的眼睛。
他今晚的心情好像真的很差很差,而現在,她可以確定其中似乎有幾分是因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