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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其實不以為這是什么值當重視的事,但如今傳的規模這樣大,便明白不是她說能忽略就忽略的了。
李伯宗安撫她,“莫要擔心,我和岳父會盡快將事情平息。”
江菱:“是已經查到幕后主使了?相公,你一定不能放過她!要生剝了她的皮才能泄恨!”
江菱豈止想生剝啊,真是生吃了那幕后人的心思都有了。
但很快,她失望了,只見他的丈夫搖頭,“不是,尚沒查到。只是想了別的法子讓流言慢慢平息。”
“這陣子你少出門,別人和你問起這事,一律平淡說不知道。”
江菱不太滿意,明明是幕后人不懷好心,怎么倒還要她別出門了。
李伯宗知道她不愿意,抱抱她,“就這一陣,等風頭過了就好了。”
“行罷。”答應的極其勉強。
“嗯。”
七月十九,好巧不巧,李伯宗剛下值要出翰林院,便見一人似乎諷刺般故意說:“什么狀元郎,我看這等人文臟心也臟!我讀書多少年,還是頭一回見富貴了馬上就休妻另娶的,這等人在翰林院我都怕辱了翰林院清貴名聲!”
一明顯老了李伯宗許多的男子,邊罵邊口中吐一口唾沫。
這人正是江虔刻意安排的人,比李伯宗老,但職位卻低很多,在翰林院幾乎可以說是毫不起眼。
江虔這樣安排也有目的,那就是讓人順理成章以為他是嫉妒李伯宗年輕有為才口出惡言,同理,外面的流言也是一個性質。
李伯宗面色不改,等他說完了,才誠懇點頭。
他先是坦蕩笑了笑,這才出口,聲音溫正,不急不緩,“李某人慚愧,家中從前確實已有妻室。”
那人適時又唾了口,“呸!”
李伯宗繼續,“但說我李某人是為圖富貴才休的妻,卻是難以受此污蔑。”
“送去家中的休書早在我春闈考試之前,便已在深思熟慮后鄭重寫下,遣人往家中送去了。那時心思浮躁總靜不下心讀書,后來苦思冥想,又去了趟寺廟找清凈,才發覺是心中雜念太多。小子深知讀書最不該有雜念,而與家中白丁妻子也屢屢談不到一處,曾經時常相對無言,那時便知這樁姻親于她于我都算不得好,這才寫下休書,同時發誓往后只一心刻苦讀書。”
“也不知外面那些傳言都是什么心思,非要顛倒順序,故意說我是功成名就后才休的妻,小子實在冤枉。”李伯宗苦笑。
那人見他說完了,而且說得有理有據,便又毫無形象破口大罵了幾句,直到有人看不過去把他拖下去了,方才閉嘴不言。
很快,李伯宗這番說辭風一般傳出去了,信者有之,不信者有之,但局面已經比先前要好太多。
江虔見此,臉色好了不少。
這件事喧喧鬧鬧傳了好幾天,一直注意朝中動向的崔厲當然也有所耳聞。
崔厲一聽就知道背后是有人在推波助瀾,沒人,這件事怎么可能突然整個京城都知道。
所以,他當然也派應恂去查了查。
李伯宗為人是什么樣,經過這事他已經心里有了數,但幕后之人,他也得查。
倒要看看是誰弄的這么大一出。
應恂領命當時就派人秘密去查了,此時,所有結果正好到他手上。他一眼掃了一遍,但當看到其中一個格外出乎意料的名字時,眼皮狠狠跳了幾下。
怎么會……連梨怎么會也參與這事,她與江家沒有任何交集,為何要行此事。
神色凜冽,仔仔細細再三看了好幾遍,最終確定確實不是他眼花,他手中緊了緊,快速入內見陛下。
崔厲頭也不抬,“何事。”
“陛下,狀元郎那事查出來了。”
“嗯。”總算抬眸,崔厲往后靠了靠,示意他說。
應恂默了會兒,言簡意賅的答來,“派人在茶樓說書的,是方尚書和王副都御史的孫子方展和王衡東。”
崔厲點頭,是他們的話那倒不難理解了,他知道這兩人與江家不對付,找到端倪,自然樂得見江家狼狽出糗。
“除此之外,還有……”應恂都有些說不下去,因為他實在不理解,為什么連姑娘會出現在這批名單中。
信上說,是連姑娘喬裝送信把李伯宗的事情告訴的方展與王衡東,而且除了寫給他們的兩封信,連姑娘還另外給了銀子給一個男人,讓他把信輾轉幾回給到送信人手里,送信人再把信送去李伯宗府上。
崔厲聽他停頓,抬眼瞥了他一下。
應恂抿抿唇,只好接著道:“還有連姑娘也參與了。李伯宗曾經娶過妻又在金榜題名后休妻另娶的事,是她寫信告訴王衡東與方展的。”
第37章
崔厲的目光在應恂這一句中剎那間變深, 他微瞇了眼眸,瞳孔中蓄起一層尖銳的黑暗。
皺眉,聲音意味不明, “你說連梨?”
她怎么會參與到李伯宗的事情里去?
俊逸的眉心已經擰的十分厲害,心中下意識涌現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忽然想到曾經最初見她。
那時只是簡單讓人查過她的來歷,知她與崔冶等人沒牽扯,入獄住客棧一切確實都只是偶然,便沒有深究。
因為那時壓根就沒想過帶她離開, 也壓根不會讓她在他身邊久待,如此, 自然只是暗中警惕著, 并沒多費心力去仔細深查。
再之后,離開岐江府,心中感覺有了些異樣。也是察覺心中已有了異樣, 怕她是有人刻意放在他身邊,這才特地派人去看她來歷是否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