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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他,好像結結實實撞了一下。
她還以為他對這間屋子很熟,但現在看來,離京月余的他恐怕還不如她對這間屋子熟悉。
手指摸索著碰上他手臂,“您疼不疼?”
崔厲略頓,嘴角也僵了一下。
幾息后,平平常常道:“不疼。”
但他的眉心已經皺了,誰在那里放的屏風!
心中有些不爽,拽了她的手,換了個方向往里走。
連梨有點怕他又撞到東西,不禁道:“您走慢些。”
崔厲:“……”
睨一眼夜里她烏漆嘛黑的輪廓,淡淡繃著唇,步伐依舊。
好在,這回沒再撞到東西,順順利利走到榻邊。連梨心里舒了口氣。
但旋即,心卻一提,因為身體突地倒了,男人身軀壓來,“心里是不是在嘀咕我?”
一聲涼涼哼音,隨他的溫度一起靠近她。
連梨哪有,搖頭。
但他卻依舊壓著她,且手指往她額上一撇,仍是愛不快時便這般罰她。
連梨心想他好沒道理,抓上他的手,要辯駁,但在碰上他手腕時,卻覺他反手一握,反抓住了她的。
同時,身體也又往里一撲,往榻里滾去了一點。
她旁邊身側,躺下了他的身影。
剛剛還嗤她的他,聲息已經歇了下去,只掌心微緊,抓著她的手滾燙發熱,指腹似有摩挲。
“睡罷——”略懶略疲的聲音。
連梨點頭,輕輕一聲好。
清晨醒來時,連梨身邊早已經沒有了人,床上只有她自己。
她睜眼放空了會兒,恍惚有種昨晚只是她一場夢的感覺。
可夜里手背上的溫度,還有身邊那種熟悉的感覺,讓她知道昨晚絕不對是一場夢。
她從榻上起來,衣裳不整叫來寰葉,問崔厲人呢?
“大人天未亮便已匆匆忙去了,還讓奴和您說一聲,之后的日子大人他會更忙。”
“哦。”有些怔,但慢慢的她點頭,道,“好。”
“你去叫水罷,我洗漱。”
“哎!”
這之后,連梨果然是連崔厲的影子都瞧不見了。而這偌大的王府,她也終于勉強走過一遍,這里大大小小的院落很多,但除了她,別的院子卻只有奴仆看守,沒有別的人。
她心里有點恍,恍于他這么大一座府邸,竟沒有別的女人……
心里有點不信,可不知為何卻又松了口氣。
這是下意識的反應,而這股下意識的放松和實誠,在這時意識到時,已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摸摸心口,連梨有點愣怔。
片刻后,笑了笑,暫且摁下心口的感覺,繼續往前走。
寰葉跟在她身邊,看了眼前面的方向,低聲道:“再往前頭就是主院了。”
“嗯。那回罷。”她知道主院有規矩,進不得。
那里的守衛比別處要森嚴不少。
“是。”
七月初十,這天,連梨第二次出門。
這回她坐了輛更加不起眼的小馬車,也不麻煩葉媼跟著,領著寰葉和菊鸚從角門出去。
葉媼親自看著她出去,等馬車走遠了,這才往回走。上回陛下夜里來時,應恂和她說過,說往后連梨出門以低調為主,別的都從簡,只要車夫和幾個護衛都安排好手就行。
葉媼點頭,知道估計是白日那一出,不少人都把視線投到陛下潛邸中來了。而能泄露出去的,除了方王兩家,就是江家了。
多少人惦記著后宮的位置啊,甚至宮里那幾個尚存的先皇老太妃,見陛下去年未選秀,身邊都特地跟了一兩個以侍疾名頭在跟前養著的姑娘。
知道潛邸中有人,許多人都坐不住了。
葉媼撇了下嘴,心想都是沒安好心的!
她是明白陛下為何去年不選秀的,為先皇守孝只不過是一個借口,究其根底是陛下剛登基,不想被那些人逮著機會往后宮塞各路牛鬼蛇神,才說了這么個由頭壓著。
如今一年過去……這一年,足夠陛下清理了朝中余孽,徹底把握朝堂。
這不,從前那幾顆暗釘子,陛下今年都開始一一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