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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梨睡得正好,忽然,她覺得身體一空,嚇了半死。眼皮猛地一抖,慢慢睜開。
才睜開,身體又一重,重新沾上床榻。
身側她旁邊的位置,這時躺下崔厲的身形,他身上還帶著水汽,看著是剛沐浴回來。
連梨的心跳落回原地,是他啊。不過,他忙的這么晚?她望了眼帳外影影綽綽的燭光,忍不住啟聲,“您才忙完?”
“嗯。”沉冽的聲音應下,旋即,連梨覺得腰上一重,卻是他忽然搭了手臂過來,同時,聽到他身形側向這邊的輕微響動,他的鼻息輕輕呼灑。
“怎么醒了。”
這一聲淡淡的,但平淡中卻有著不難聽出的乏意,連梨抬眸看他一眼,她很少見他聲音中透出疲憊。
崔厲確實有些乏,處理齊弈那些事,讓他想到了曾經。
齊弈曾經是崔硯一黨的人,不過他藏的很深,崔硯也一直沒在明面上與他交集,他那些兄弟一直都以為他是中立一派,只效忠他那個父皇。
呵,崔厲嘴角扯了下。
若非那回他破釜沉舟去守陵,他也發現不了齊弈和崔硯有勾結。
但,好在也為時不晚。
崔厲閉閉眼,眉眼沉然,周身氣息沉淀。
“才睡過,睡得不深,所以才醒。”連梨邊答,邊在黑暗中繼續看他。
他已經閉上了眼。
閉上眼的他,眉目中冷乏的感覺更濃了。
上回他幾乎徹夜通宵她也沒見他神情如此,這回才是凌晨,他臉上乏色倒是更明顯些。
她輕輕凝住呼吸,不想吵他,好讓他好好睡一覺。但不想,她以為乏的立馬就要睡過去的人,隔上好半晌卻忽然又出了聲,“還不睡?”
連梨眨巴眨巴眼睛,他沒睡著?
正這么想,他的眼睛已經睜開,蒙著一層懶怠,平平靜靜與她對視。
連梨忍不住說:“您還沒睡啊?”
崔厲嗤一下,明明是他先問她,她不答,倒是又問了一模一樣的話。
手臂一收,原本只是隨意搭在她腰上的手臂一圈,收攏了她的腰靠過來,仍是之前那句話,“怎么還不睡。”
目光定定的在看她。
“睡不著。”在這樣的距離里,說話時已經與他呼吸相聞。
連梨答完,目光也看他眼睛,“您看著有些乏,是忙累了?快些睡罷,這幾日趕路本就舟車勞頓,今日您又忙的晚,別熬累了身子。”
她說時,每一回氣息都輕輕呼灑,灑在崔厲的唇角。崔厲懶懶凝她,在她話落之時,手一緊,眼睛慢慢闔了,“嗯。”
但也只是闔上眼,心神仍然清明。
他自然不是因為她這一句就心神如何發暖,覺得妥帖,但也確實是乏,而且躺在這,神思難得放松。
對于她,不知不覺早放松了警惕。
連梨察覺他呼吸漸沉,她閉了眼,慢慢也醞釀睡意。腰上的手臂一直橫亙著,但她已經習慣了,睡著后,甚至無意識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兩人靠近而眠。
崔厲中途醒了一回。
醒來見她睡得臉頰憨暖,輕輕枕在他肩窩,倒沒有把她推下去,而是就這般看她。
看了片刻,目光挪向她的手臂和肩膀。
過了十幾天,她的右臂已經不會總是時不時疼了,這會兒側身抵著肩,還壓了一半手臂,倒也沒見她夢中喊疼。
最初一疼,他問她,她就和他喊疼,倒是從不忍著不掩著。
手臂挪上她另一半肩膀,讓她平躺,別壓住血氣,明早肩上疼痛加劇。
因他的挪動,連梨無意識動了動,似乎是要醒。崔厲看她一眼,在她肩上拍了一把,“無事,睡你的。”
這一聲好像起效了,她雖然還是無意識動一動,倒是沒醒。崔厲笑笑,他舒展手腳仰躺,閉目再次沉沉入睡。
今夜他睡得要比昨夜好上許多。
清晨。
連梨醒的比崔厲要早,昨晚她睡得很足。
睜眼望了會兒帳頂,她輕手輕腳爬起,打算下地。可,才到床榻邊呢,腰上卻一卷,她撲倒進一個胸膛。
男人聲音自頭頂蓋下,聲音中睡意殘留,“去哪。”
連梨緊貼著他的胸膛,兩人溫度相觸。眼睫輕輕動了動,心想她還是吵醒他了?
“打算去洗漱。”
“是我吵醒您了?”
崔厲捏捏眉骨,確實是她吵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