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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后來還是被男人抓了回去。
如果這世間真的有神明的話,也許他們撥開九重天繚繞的云霧,就能看見這人間各種各樣的苦痛。
池遷說,那天發(fā)生的事,是他日后無數(shù)寂寞無助的夜晚,都還會夢見的場景。
天空鉛云低垂,雪末子在空中旋轉(zhuǎn)飛舞許久,才仿佛無力違抗般墜下來,夾著女人在風(fēng)中顫抖的悲鳴,飄飄灑灑,隨寒風(fēng)散落在這冰冷的天地間。
男人揪著立秋的頭發(fā)拖著她走,立秋嘶吼掙扎,男人就當(dāng)街毆打她。
池遷撲過去,被男人一腳踹到馬路中間,正對面一輛汽車駛過來,堪堪剎住,差點從他身上碾過去。
被狠狠摔在地上的池遷用磨得血肉模糊的胳膊撐著地,像個炮彈一樣彈起來,沖了過去。
“你過來干什么!”立秋沖著池遷聲嘶力竭地哭喊,“跑啊,你快跑啊,快跑啊!”
他們被抓了回去。
立秋的父母將她視作恥辱,不聞不問。
有聞風(fēng)而來的警察被他們用一句:“這是我們家的家事,不要你們插手。”擋在門外。
連父母都不施與援手,沒有人能救她,也沒有人愿意救她。
隔了幾個月后,立秋第二次逃跑,沒有帶上池遷。
池遷的生父暴跳如雷,將剝光了衣服的孩子吊在窗子前用皮帶抽,逼他說出立秋的行蹤。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陪他守夜時,我躊躇許久,還是忍不住和他談起立秋。
我問他心里會不會怪立秋,撇下他一個人跑走了。
池遷搖頭。
“我只希望媽媽跑得越遠越好,永遠都也不要回來了。”
他這么對我說。
可事與愿違,有一天清晨醒來,池遷發(fā)現(xiàn)了蜷縮在地板上,遍體鱗傷的媽媽。
家里沒有藥,因為拖欠水費,家里連自來水都沒有。
池遷只能拿著毛巾去捧落在防盜網(wǎng)上的雪。
他輕輕為媽媽擦洗著傷口。
立秋一動不動,她的臉腫得老高,脖子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
池遷以為她睡著了,當(dāng)擦洗到額頭的傷時,池遷才發(fā)現(xiàn)她是睜著眼的。
她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那是絕望之人才會有的空茫。
池遷握著她的手坐了下來,焊著鐵網(wǎng)的窗外大雪呼嘯,天空陰沉,灰蒙蒙的光線漸漸在一貧如洗的家中黯淡下來。
立秋突然將池遷拉進懷里,擁著他無聲落淚。
池遷從立秋懷里抬起頭,伸出自己小小的手抹去女人臉上的淚,他輕聲說:“媽媽,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