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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頌只能再扶著她,吭哧吭哧上樓。
薛姨正滿身火氣,等著喻寧回來,聽到敲門聲,冷著臉猛地打開門,正要發飆,又瞬間變臉:“小頌呀,喝不喝魚丸湯,伊姨煮了好多。”
林頌小口小口地喝著魚丸湯,桌餐上散落著好幾個避孕套。
喻寧坐在左邊,薛姨站在右邊。
薛姨說:“頌頌,你知道喻寧在用這個嗎,啊?”
林頌沉默。
薛姨心痛:“沒結婚的女孩子行李箱里有這個!喻寧啊,你是去出差,你你你……怎么能用這個呢?你還沒結婚,我給你介紹的,你都不滿意。”
喻寧不知道是喝醉,還是真的不想講話,薛姨得不到回應,怒轉頭:“頌頌,你快勸勸喻寧。”
林頌再無言,這要勸什么?她說:“寧寧,那你下次別用了。”
喻寧噗嗤笑了:“對不起,伊媽,以后都給你用。”
薛姨氣得面紅耳赤:“頌頌,你伊媽去的早,沒人教你,上回我就看到有男的在你車上,哎喲,你們親嘴,你們這兩個傻孩子,男的屁股后頭不缺女人跟,你現在千萬要擦亮眼睛,你守著這么大的家業,要小心吃絕戶的男的……”
“伊媽,你偷翻我行李箱。”喻寧生氣了,“你說我就行了,你講林頌干嘛?”
“我這不是為頌頌好嗎?”
林頌對這些都無所謂,她甚至還能摟住薛姨的腰,貼了上去,她對長輩的嘮叨都很有耐心。
除了她伊爸的。
薛姨心里一軟,伸手撫摸著林頌的頭發,給她按摩,講:“喻寧這脾氣,戀愛結婚有的磨,她就說她不要改變她自己,笑話,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怎么能不磨合?每個人都得讓步吶。”
林頌閉著眼,笑著應聲:“伊姨說得對,肚子好軟,好舒服。”
“還說的對,我看你都沒聽進去!幾歲了,兩個人都沒找個好的。”
……
周其均結束跟林頌的通話后,他在喊司機跟打車之間,選擇了打車。
這么晚了,伊叔也要休息。
等車來的期間,兩人站在大門口,看著路口的燈光和月色徜徉。
周其廷說:“他們都不懂我們兄弟啊,你知大哥昨天約會,帶她跨區吃伊婆撈化,就是我們常去的青年會那邊,不小心看到她手機聊天,講我年紀大就算了,還講我們家兩兄弟,不能嫁,一看就是一直生直到生出仔,還不滿意要繼續生的家庭。”
周其均按了按太陽穴,輕笑。
“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跟人干架?”周其廷回憶往昔,有點為自己感動了,他這都是為了他親愛的弟弟。
“我們?”
“行行行,是你為我打架。”周其廷笑。
一開始周其廷并不喜歡這個突然來到他家的弟弟,雖然是慈善,但怎么還把這么大一個男孩帶回家?
他懷疑是他伊爸在外面的私生子,可憐的伊媽被瞞在鼓里,還要對外撒謊,這是他們夫妻在南洋生的孩子。
他周其廷勢必要守護全天下最好最單純的伊媽。
這是他的家,他想針對一個外來的,不愛說話,不討喜的小男孩,太簡單了,父母看不到的地方,他可以做的事太多了。
比如院子里那個魚池,周其均就“不小心”掉下去過好幾次,比如他們一起上學,出了家門,他就讓司機把周其均趕下車,再比如,周其均第一次在他家過生日,他送上祝福:你也配吃我伊媽做的蛋糕?我會把你趕出去。
而周其均是啞巴,不會告狀。
他只會重復地從水池里爬起來,下一次還沒被趕,就自覺下車,跑著去學校,他不能遲到,記名多了,老師會通知伊媽,他吃完那個蛋糕,把為數不多的東西都收好,塞在臥室的小袋子里,做好了隨時被趕走的準備。
周其廷覺得挺沒意思的,這人不會反抗啊。
余新荷還給兄弟倆報名了拳擊、擊劍這類課。
周其廷討厭身體接觸的暴力,更愛圍棋課、奧賽題,結果幾個看他不爽的蠢蛋說他傲慢,白眼看人,把他堵在男廁所圍毆。
“均均,你要是那時候沒來,哥也不怕。”時隔多年,周其廷還記得那天,“我有諾基亞,一個電話就能喊來一隊的保鏢。”
“那我當你保鏢。”
“說實話,那天后大哥對你好,也有害怕吧,你小子不聲不響,打人這么狠。”
那是周其廷第一次見到周其均冷血野蠻的一面。
沒有了平日斯文沉悶的偽裝,也沒有痞氣,就只有狠勁,他從廁所外進來,把書包扔在地上,青筋暴起,朝著領頭的那人飛出去一腳,誰來都被他拽著領子,出拳又快又狠。
保安巡邏過來,周其廷趕緊從地上起身,撿起書包,拉著周其均就跑。
兄弟倆鼻青臉腫地回了家。
那也是周其廷第一次聽到周其均一口氣說那么多話。
“光會對我兇,你打他們啊。”
“不打他們,還以為好好解釋,他們會聽么?”
“拳擊老師教的你一點不記得了?不記得也行,你旁邊不是有拖把和桶嗎,往他們頭上砸,不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