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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殊是絕不相信扒衣一說的,可回想那些暖和的歲月,仔細一琢磨,確實同上一世蜷在他懷里的舒適感如出一轍。
這么推斷,心里難免就發了虛。
蘭殊遲疑道:“那你為何不叫醒我,把我推開?”
“我推了,你死活不肯走。”
蘭殊:“......”
蘭殊才不信,可當初那些溫暖的感覺又是真真切切,不容她反駁的。
怪不得她的抱枕后來都不暖和了,原來,她抱的一直都是人。
事已至此,蘭殊沒得辯解,盯著秦陌得意的目光,索性一口認下,反向指控道:“我雖抱了你,但你要是真不愿意,大可以同我分床,可你也沒有。你這么言行不一,難道就不是居心不良?”
她一副他自己“引狼入室”的模樣,就是不肯在他面前矮去一頭。
秦陌微微睜大雙目,忽而嗤地笑出了聲。
他直接承認道:“我是居心不良。”
蘭殊一下抓住了他的話頭,一句“你看”剛出口,秦陌嘆笑,“我已經不良十年了。”
他直勾勾看了她一眼,眼中那一抹隱忍的情欲,令蘭殊發怔中,不由紅了雙靨。
她的心口猝然一跳,才發現,不知何時開始,對于他一些沒臉沒皮的撩撥,她逐漸變得,沒有那般無動于衷。
第123章 第 123 章
另一廂, 長安。
御史臺兢兢業業,一大清早,就在李乾面前參起秦陌不受軍令, 唯恐他恃寵而驕,功高震主。
自國朝建立以來,哪個將帥敢在大捷之后, 不領恩旨班師回朝, 反而一打完仗, 帶著一撥軍隊,著急忙慌趕著往別處跑了去的。
簡直是擁兵自重,目無王法。
御史大人持笏在朝堂之上,一番鏗鏘激憤,慷慨陳詞。李乾端坐上方,只默然看了他一眼, 目光幽幽深深,望不見底。
御史大人心口滯然, 話音有些沒接上,正琢磨著陛下的心思。
當今朝堂, 已經完全掌控在了李乾的手中。
而他顯然給足了秦陌信任。
三言兩語, 便將秦陌擅離的罪證, 轉化成了輕飄飄的并非不聽圣令, 而是收到了密詔,轉道去蜀川那廂。
李乾道:“昌寧長公主奉旨出海習醫,如今已學有所成, 正在回長安復命的路上。秦大帥的擅離, 只是順道接長公主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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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峽邊沿,兩岸青山郁郁, 中間一道蜿蜒的小道,繞山向前蔓延,望不見盡頭。
將士們從來沒見過洛川王有過這樣的神情,一路恍若春風拂面,連馬蹄聲似也溫柔起來。
他時不時望向前方不遠處的馬車,眼里盈滿了笑意。
蘭殊多年不見昌寧,兩人坐在車廂內,拉著手一直說個不停。
似是若有所感,當蘭殊掀開車簾,側首同車旁的銀裳說了句話,忽然回頭看了眼,正對上了秦陌的視線。
這段日子,某人為了同她親近,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就連今早出發回京,蘭殊不過客套問了他一句傷口是否已經好全,能不能騎馬上路。
秦陌看她一眼,直接彎腰將她打橫一抱,捧在手上,似有若無地掂了掂,美名其曰,試試體力。
“看來是好全了。”秦陌一本正經道。
蘭殊的臉頰泛出了一縷淡淡的紅暈,神色變得不自在起來,總感覺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似在擠兌她。
蘭殊一遮窗簾,氣鼓鼓坐回了原處。
昌寧見狀,笑問她這是看到了什么惹人嫌的東西。
蘭殊搖了搖頭,“不是東西。”
蘭姈坐在車簾旁,正好將方才一幕看入眼里,唇角提起一絲玩味,“誰不是東西?”
話音一圃,有人敲響了車窗。
蘭殊下意識掀起窗簾,那令她如芒在背的人,已經縱馬走到了她們的車旁。
“餓不餓?”四目交匯,秦陌直截了當沖她一人柔聲問道。
蘭殊噎聲沒回話,昌寧朝著車窗外努起嘴來,“這車里是沒有別的活人了嗎,表哥怎么不問問我?”
只見秦陌睨她一眼,謙遜有禮同一旁的蘭姈和顏交代,午時將至,他已同趙大相公商議,車隊會于前方小溪旁暫作休憩。
蘭姈一句有勞,轉眼,秦陌揚長而去。
昌寧瞪著他的背影,咬牙冷哼,“還是這么討人嫌。”
蘭殊見他倆十年如一日,不由輕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