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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二姑娘的成婚時日與地點,那吉日,恰好在秋分前?!?
文長青心神領會,皺緊眉頭,輕嘶了好一聲,另幾位老將也紛紛露出唏噓的神色。
可也有位新晉的年輕將軍,不明其中關節,傻乎乎地發問:“那崔二姑娘是誰?她成婚怎么就能改變作戰時間了?”
他這一問委實單純,聲音自然也清脆了些,王參軍生怕人聽了去,忙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邊簡略解釋了句。
只見那小將睜大雙目,駭然良久,只得嘆聲:“頡利祿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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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謀太平盛世,一戰且定乾坤。
元成十年一戰,是一直淪喪故土的大周,真正的捷報。
而后,玄策軍銳不可當,直接咆哮北上,徹底收復了久失的山河。
自此,大周的版圖,終于回歸了高祖時期的完整。
整個國朝,呈現出興興向榮的景象。
長安城得了大捷的喜訊,滿城普天同慶。
孰不知遠在千里之外的北疆,云游被抓來充當軍醫的華圣手剛剛把滿身是傷的秦陌包扎好,直罵他為了贏不要命。
“好在現在打完了,不然我看你有幾副抗造的身體。”
秦陌披上外袍,若無其事道:“總不能臨陣脫逃吧。”
華圣手有時候,真的不知道他的心是什么做的。
真的毫不畏死嗎,他不信的。
可為何,仍能那么堅定呢。
秦陌就像一尊受人供奉的戰神神像,令人仰慕敬畏,白日受眾人朝拜,待喧嘩散去,他獨自一人坐在那高處,身邊,只剩下燒盡的香灰。
這日夜,月色闌珊。
秦陌坐在了案幾前,盯著她送來的喜帖發呆。
她忽然出現在了一邊的矮榻上,撲在絨毯里看了會話本,覺得無趣,見他端坐在一邊,俊美如畫,便過去跪坐在他旁邊,賴到了他身上,雙手交疊放在他腿上,下巴貼著手背。
任由他的手心,來回撫摸著自己的鬢發。
那熟悉的女兒香一靠近,望著她眼底的癡情笑意,秦陌知道,自己又做夢了。
她的睫毛又密又長,猶如蝶翼,每每往上一卷,直直將你望著,就好似撲在了你心上取蜜。
忍不住,就想把身體里唯一一點甜,留給她。
縱使是夢,秦陌不舍地摟著她,將自己所有壓抑的心緒,化作了一句咬耳的低語:“我好想你?!?
床榻之上,秦陌閉著雙眸,沉浸在夢境之中,心口一陣思念的疼痛,不由捏緊了手上的婚宴請柬。
可她遠在千里之外,已經,快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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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告捷,朝廷發來了犒賞令,命大軍即刻拔營,準備班師回朝。
收到這份軍令的時候,秦陌正在附近的漢城,找尋一位聲名遠揚的玉匠。
秦陌前陣子退敵,順便碾軋了一座附庸突厥的邊境小國。
這個國家仗著突厥的勢,時時欺壓淪喪的大周百姓,趴在他們身上吸血。
文長青拿著軍令來集市尋他,遠遠看見他朝玉匠遞出的那一枚玉玦,猶記得他血洗小國皇室,染滿鮮血的手,親手摘下了他們圣殿上的圣物,冷聲道:“狗仗人勢者,怎配得到神明的庇佑,這圣物不如讓我拿去,庇佑我所愛之人。”
文長青偏過頭,看向洛川王的眼睛,那是一雙極度迷人的鳳眸,深邃,冷冽,從不收斂殺意,顯得又美麗,又冷酷無情。
而這看似無情的男人,此刻卻用他那沾滿了殺戮血氣的手,仔細將那圣物并著一塊白玉一同遞與了工匠,懇求他以此玉為心,做成一枚可以懸掛心口的項鏈,作為賀禮,送給一位,待嫁的新娘。
思及蘭殊,秦陌無情的神色終于動了動,宛如冰鑄的眼神,柔軟了兩分,不再凌厲得那么不近人情。
文長青看著他溫柔的神色,第一次覺得他們所向披靡的大帥,有一些說不出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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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的大部隊已經開始從北疆動身回朝,所有傾慕英雄的長安女兒,翹首盼著洛川王領軍歸來的一天。
秦陌卻悄悄抗了旨,早已離隊而去,連夜趕路,來到了煙雨蒙蒙的蜀川。
邵家所居的青巖山莊,在當地聞名遐邇。
秦陌才到山腳,山下小鎮的門口,已經鋪滿了紅綢彩緞,迎接千里而來的客人,一路上山,兩邊擺滿了“邵崔聯姻”的儀仗。
吉時在日落時分。
新娘遠嫁而來,早已先接到了山莊歇整,此時正在廂房理妝,等待吉時拜堂。
秦陌并沒有隨著賀喜的人群去往前廳,而是趁人不注意,翻進了后院之中。
他想,去看一看新娘。
遠遠在窗臺前看見屏風內,梳妝鏡前的紅影,秦陌鈍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