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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只要她過得好, 知不知道無所謂。
蘭姈嘆息道:“當年你倆和離,你說他不喜歡你。如今看來,只是年少太含蓄。”
“好在現兒也不算晚,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蘭姈問道。
蘭殊沉吟良久, 道:“我不值當的。”
她不當值得他這么多年的牽掛的......
蘭殊原以為秦陌是個斷袖,原以為他對不起她, 原以為自己上輩子救了他一命,這一世在他這兒借點權勢,保護家人,怎么也談不上過分了些。
她原以為自己是在同秦陌化干戈為玉帛,可當她逐漸醒悟出前世另有隱情,如今回想,只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何其自私。
如果秦陌沒有背叛過她,這一世,他一開始,也只是個毫不知情的懵懂少年。
她明明在前世就已經知曉了是爹爹害他出塞作質,導致他性情大變。她還是利用了他。
甚至,還口口聲聲要同他做朋友。
她就不想想,即便她想同秦陌和解,那他就一定會愿意嗎?
那柄伴隨他出塞的匕首至今還在他床頭放著,他又何曾,說過原諒爹爹的話?
她卻還在他年少無知的情況下,令他有了庇護她一輩子的想法。
試問,蘭殊如何承得起?
蘭姈一時不解她此言何意,握著她的肩膀,皺眉斥道:“胡說什么?殊兒值得世上最好的東西。”
她望了眼那功德簿子,“何況王爺他是真心喜歡你的。”
連他們這些旁觀者,都深刻感受到了。
蘭殊眼眶濕潤,只搖頭笑了笑。
那只是他還不知曉她是誰的女兒,如今他全然已經知情,當不會再選她了。
蘭殊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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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殊從相國寺出來,便與蘭姈分了道。大半年沒回京,她想去趟崔府,探望一下老太公。
蘭姈道了聲也好,猶記得她上回去看望他老人家,他還念叨蘭殊來著。
蘭殊笑了笑,“我現在就親自去讓他念叨。”
她目送姐姐提裙上車,并沒有告訴蘭姈,她去找太爺爺,是為了詢問當年爹爹與沈太師的關系。
姐姐與弟弟們對于爹爹的事情均不知情,蘭殊也不想惹得家里更多人傷心。
她總想著自己一個人承擔下所有的難過,卻不知一些終該浮出的真相,是瞞不住的。
那些在乎她的人,只會更心疼她總是獨自一個人,默默渡過那些無人傾訴的黑暗時光。
蘭姈的馬車轆轆走在趙府的路上,半路,被兩個便裝的大理寺官員截下。
那官員靠近車簾,先朝著皇宮的方向揖了一揖,小聲恭謹道:“奉圣命,密查隆慶十八年崔墨白瀆職一事,還請崔大娘子,同下官走一趟。”
蘭姈心頭莫名一咯噔。
對方溫言道:“崔大娘子不必驚慌,趙大相公如今正在大理寺。”
那兩官員領著蘭姈的馬車前往大理寺,回頭望了眼崔二姑娘去往的方向。
他們原是被要求將崔墨白四位子女都帶回大理寺,但蘭殊去的地方,恰恰同這件案子的主審官洛川王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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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爹爹認罪伏首,從始至終沒有喊過一句冤。
蘭殊知曉真相后,一直以為是爹爹心懷不忍,獨斷專行。此時再想,爹爹愛民如子,但他一生亦是恪盡職守,當日帶她出去看病,面對那么多災民,他也是偷偷拭淚,恨自己無能為力。
如果崔墨白早已決定一意孤行,那他既知糧倉里有足夠的儲糧,一早便該放出去了。
何苦忍到了大旱后期。
同蘭殊有相同疑惑的,還有翻閱了那箱子禁卷的秦陌。
在那些封存的卷宗里,字里行間,一位溫柔細心的江南大吏,隨著他一樁樁一件件的行事政績,躍然紙上。
崔墨白在比啟兒還要年少的時候高中狀元,是大周史上最年輕的狀元郎。
他心懷正義,為人剛正不阿,不畏強權,卻從來不憑著一腔性情行魯莽之事,謹慎而洞察入微。
作為新朝第一任狀元,崔墨白當封六品官,直接入翰林院深造,留在上層做學問。可他主動請纓去下層做縣令,一生追求,便是替民做主,為民伸冤。
崔墨□□明能干,政績斐然,從縣令一路升上撫臺,期間種種記錄,都表明他是一個實干為民的好官。
他待下也十分溫和,只要不是什么大錯,幾乎從不出口訓斥,只會想法子幫忙彌補。
秦陌讀到他如何幫手下遮掩打壞衙門水缸一事,不由聯想到他在家里,絕對也是一個慈父。
否則怎能養出一個調皮搗蛋的小蘭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