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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殊總覺得他的表情像是誤會了什么。
好在除了蹭破點皮,蘭殊沒有受太大的傷。
壞在這個山洞還挺深,巖壁濕滑,他們下來就上不去了。
蘭殊從秦陌口中得知這個消息,心里凄然的同時,生出一點慰藉。
總算,總算他還有良心。
這樣也下來救她了。
秦陌看著她沉靜的芙蓉面,有些意外她對于險境如此淡然。
蘭殊起身得有些慢,少年猶豫片刻,沖她伸出手,牽了她一下。
崔蘭殊的手只有他半個巴掌大,柔若無骨,搭扶他的瞬間,卻能感覺出,其中含了一股暗暗的勁。
她比他想象中堅強。
如今之計,只能等人來找他們了。
兩人想法子生起了火堆,蘭殊坐在石頭上,先幫秦陌簡單把身上的傷口處理了下。
她的裙擺已經(jīng)撕裂了,索性將下裙邊干凈的素紗里襯翻了出來,撕下當作紗布用。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力道,只能拽著里襯的邊緣,拍了拍身旁的少年,“撕一下?!?
秦陌撇頭乜見她裙下露出的小半截雪白腳踝,眉心不由一跳。
蘭殊催促道:“快點。”
秦陌側(cè)過頭,并沒有看她,緊繃著臉,伸手扯了下。
撕拉——
熟悉的衣服碎裂聲,令他不合時宜地回想起某些夢境,床笫之間,某些自己失控的時候。
秦陌連忙晃了晃腦袋,將那些不該有的雜念晃走。
少年身上大大小小的傷,還屬左手臂的刀口最深最嚴重。
蘭殊接來些山洞中巖壁的清水,用絹帕擦完那些傷口旁干涸的血漬,將素紗纏繞在了他手臂上。
秦陌垂著眸,看著她習(xí)以為常地又打了個蝴蝶結(jié)。
蘭殊輕嘆了聲息,“二哥哥這只左手承擔(dān)了好多。”
總是被他第一時間拿出去擋災(zāi)擋難,上上回驚馬是它,上回和吳甫仁打架是它,這回群毆還是它。
她不過一句帶著一點點憐惜的感慨,秦陌聽懂了她的話外之音,沉聲回了句:“你以為我想?”
蘭殊看他一眼,低眉順眼地嗯了聲。
你以后還會用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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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兩人圍在了火堆旁。
秦陌伸手用樹枝挑了挑篝火,蘭殊抱腿坐在他旁邊,眼皮開始打架。
她微垂著螓首,猶如小雞啄米,一晃一晃間,困倦靠倒了他肩上。
還沒等少年嫌棄,蘭殊就好像求生使然般,自個跳了起來,揉了揉眼角,含糊著嗓音,同他道了聲歉。
這聲強打精神的道歉話音還沒墜落,天空忽而一聲巨響。
剛剛還企圖保持著矜持端莊的人兒,登時成了只聽雷的鵪鶉,面色頓時慘白了一片,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臂膀,埋頭躲到了他肩后。
那熟悉的女兒清香一接近,秦陌的太陽穴嗡了一下,并不自在她這樣緊貼著他。
他蹙眉側(cè)首,只見崔蘭殊拼命捂住了耳朵,蛾眉緊皺,仿若被激起了十分痛苦的回憶,櫻唇一瞬間褪得毫無血色,額間掛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霎那間,少年心下一軟,沒忍下心把她推開。
山巒上并沒有烏云翻滾,只是幾聲空雷。
少年難得沒有出聲,靜靜地由她依靠著,直到外頭的空雷沉寂下來,倚在他身后蜷成一團的人兒,身子忽而僵了下。
秦陌知道她緩過來了。
蘭殊一下跳了開來,臉頰泛出了大片紅暈,咬了咬下唇,困窘地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秦陌并沒有責(zé)備她,只沉聲問道:“害怕?”
蘭殊干干咳了兩聲,如實作答:“怕打雷?!?
“只是怕打雷?不怕出不去,死在這?”秦陌微微挑起眉稍道。
只見蘭殊毅然搖了搖頭。
雷聲一停,蘭殊又恢復(fù)了平時的恬淡模樣,方才弱不堪折的那股嬌態(tài),在眉眼間蕩然無存。
她提了提唇角,望著洞口笑道:“其實這種出不去的感覺,我很熟悉的。小時候阿娘給我算命,那些禿驢非說我命數(shù)淺,老天爺會提早把我收回去。我阿娘舍不得,為了杜絕一切意外,就一直把我鎖在家里,不讓出門。我那時也像這樣,總是蹲在窗前,望著天空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