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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周的軍隊,此時正正需要崛起。
蘭殊見少年眉頭緊皺,悄悄靠近他的耳畔,“二哥哥想不想發(fā)一筆橫財?”
秦陌的視線一過來,蘭殊同他彎了彎清眸,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魯班球上,“這玩意我自小就愛玩,二哥哥把它給我,不用什么山大王,我保證今晚給您解出來。”
上山剿匪,難免需要下令出兵,人多眼雜。
但若能悄無聲息地拿到了鑰匙,秦陌便可以在派兵上山剿匪之前,先帶靜塵他們偷偷把峽谷藏匿的輜重搬空。
搬哪兒先臨時存著,蘭殊都替他想好了,就用那枯井下的溶洞。
而后,他再在帶兵上山剿匪的空隙間,炸掉山谷,便能同內(nèi)閣交代說輜重已經(jīng)盡毀,朝廷那邊,也無跡可尋。
待一切塵埃落定,他們再把那批輜重,悄悄用商隊,運到北境的大營里去。
蘭殊見他眼里閃過一絲心動,直接同他遞出了手,“反正您今晚也干不了別的事,不如讓我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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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蘭殊直到秦陌鏟平了土匪窩之后,才從昏迷中蘇醒。
她第一次見到這個魯班球,已經(jīng)是輜重被炸光了以后。
那時她并不知這是個什么玩意,只覺得新奇,便抓在了手上把玩,秦陌大概是見她可憐,有那么點沒保護好她的愧怍,直接將這玩意作為了賠禮,送給了她。
這個魯班球最后落到了她手上,成了她以后解悶的玩具。
眼下,別說只是將它解開,便是將它重置,于她都是信手捏來。
但蘭殊也不好一下就將它破解,顯得太過于輕松,引人生疑,她不停轉(zhuǎn)著那個小球,捯飭了好半晌,看著總是差那么一點兒。
秦陌見她時不時朝他這廂窺探,臉上浮著一絲倍感壓力的紅暈,轉(zhuǎn)過身,給了她一個安靜放松的環(huán)境,自個兒,回到了觀音廟的前堂。
靜塵對于吳甫仁的審訊也差不多了。
秦陌佇立在佛堂外,迎著月色,聽著靜塵的回稟。
吳甫仁殘害那些少女,原是想做出心愛之人的尸身。
靜塵雙手合十道:“節(jié)度使周荀告知了他一種南疆蟲谷中傳聞的秘術(shù),只要得到天竺圣物菩提蓮,配以蟲谷秘寶噬情蠱,置于亡者尸身心口處,將其焚燒,就能把亡故的魂魄留住,不入忘川,謀得一個重生。”
秦陌目露驚色,“謀得重生?”
轉(zhuǎn)眼,靜塵當(dāng)真將那從吳甫仁家中搜索出來的菩提蓮,遞了過來。
只見那圣物鵪鶉蛋大,白玉雕的底,呈現(xiàn)出一朵多瓣蓮的形狀,中心卻有一小塊妖冶的血紅色。
少年接過,放在手中摩挲了下,隱隱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頭。
秦陌心口猛地一沉,不由揉了揉胸口,攥緊那菩提蓮玉,眉宇緊緊蹙起,“當(dāng)真有這種秘術(shù)?”
他從來不信這等邪乎的事兒,難免憂慮這種妖邪之術(shù)流傳民間,迷惑百姓。
畢竟他不信,不代表別人不信。
眼前不就有個為此瘋魔的典型。
吳甫仁那心愛之人,早已化為了白骨。
他卻為愛瘋魔,特意尋了義莊的入殮師,學(xué)來繡尸之術(shù),企圖給他的心上人,重塑一具尸身招魂。結(jié)果害了多少無辜的少女。
靜塵在南疆蟄伏多年,自然聽聞過這類傳聞,稽首同秦陌說不必太過擔(dān)心,“吳施主鬼迷心竅,受人蒙騙,對此邪術(sh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個辦法只是一個傳說,且有反噬,并沒有人真的試過。”
秦陌雙眸朝他瞬去,和尚雙手合十,細(xì)細(xì)解釋道:“逆天改命,本就有違常理,非常人可為。這等反世間倫常之事,必要有定天下乾坤的氣運方能施展,古往今來,唯有開辟盛世紀(jì)元的真龍?zhí)熳涌捎小!?
“而此法代價極大,即使得到菩提蓮留下亡魂,生者還需召噬情蠱入體,日夜煎熬于情思之中,以未來換取過往。魏晉朝前,南境曾有一位藩王痛失愛妃,就想以此法為兩人謀一個再續(xù)前緣。可也難抵情蠱的日日折磨,臨了,望著殿外的錦繡山河,終是不舍,半途而廢。這菩提蓮上那一點紅,傳聞就是他用心頭血喂情蠱養(yǎng)出來的。”
秦陌指尖蹭了蹭菩提玉上那抹不同尋常的紅色,聞言嗤笑了聲,“看來那帝王還算清醒,人故有一死,何苦如此看不開。”
靜塵雙手合十,頷首道:“求生乃人之常情。世人實難僅憑一個傳說,拿自己畢生的氣運與未來,換另一個人的往生。畢竟,誰又知道那人是否真的回去,與過去的自己,再續(xù)前緣了呢?”
秦陌對此全無依據(jù)的騙術(shù)嗤之以鼻,再度摩挲了一下那玉面,輕聳肩頭,只覺得荒謬可笑。
靜塵續(xù)說道:“起初面對節(jié)度使的教唆,吳施主尚有血性,并不愿做這等叛國之事。可節(jié)度使真的有菩提蓮,吳施主心中執(zhí)念過深,為了這枚菩提蓮,答應(yīng)幫他囤兵。”
“他原也不想殘害百姓,這些年,只暗中同義莊勾結(jié),搜尋已死之人的尸身,尋找相似的部位。”
“可就在去年,他發(fā)現(xiàn)自己得了不治之癥。”
秦陌雙眸發(fā)沉,“所以他的頭發(fā)掉光了?”
“正是。”靜塵嘆了口氣,“吳施主覺得自己沒有時間了,不能再只憑著尋找死去的尸身來造出他的心上人,便開始泥足深陷。”
話音一圃,秦陌仰頭,望了眼漆黑的天空。
院中的月光,透過樹枝縫隙,照在地上,打出星星點點的斑光。
短促的沉默過后,秦陌將菩提蓮沒收,囑人將那副女尸放回冰棺,待他處理完山匪一事,再將吳甫仁和尸身一并送入府衙審判。
夜色闌珊,幾名武僧將冰棺挪出了觀音堂,走過廊下,秦陌目光不經(jīng)意朝那女尸再看了一眼,不知怎么,他忽然很想回后院禪房,看一看崔蘭殊。
他把這一奇怪的念頭,歸咎于他應(yīng)該是想回禪房看看崔蘭殊有沒有解開那個魯班球。
遠(yuǎn)遠(yuǎn)在長廊上,秦陌看見房內(nèi)通明的燈火下,映照出了少女纖細(xì)的身影。
活生生的,竟叫他泛出了一絲莫名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