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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殊乖覺跟在了他身后。
上一世,蘭殊年紀(jì)小,在這兒受得驚嚇過度,手上又受了重傷,接下來的時日,一直窩在屋里養(yǎng)傷。
秦陌見她后怕的緊,很多事情也沒同她細(xì)說,省得勾起她不好的回憶。
是以,后來發(fā)生的很多事情,蘭殊并不知情。
這也是蘭殊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依照前世的發(fā)展,再度接受被擄走的命運(yùn)。
她怕擅自更改局勢,會讓秦陌錯過破局的時機(jī)。
只是這一世,她再不是被迫掉入陷阱,而是主動請君入甕了。
黑暗潮濕的空間,總是容易引起小姑娘的恐懼。
蘭殊躲在他身后挪步,雖然沒敢貼著他,但通過她緊緊攥住他衣袖的手,秦陌仍能感覺得出,她在微微發(fā)抖。
少年的方向感極好,在這樣彎彎繞繞的溶洞之中,竟也搜出了他們尋找的目標(biāo)。
穿過另一處洞穴,眼前的偉岸少年忽而停了下來,意味不明地朝蘭殊看了一眼,驀然抬起指尖。
蘭殊下意識順著他指尖指向的方向,扭過頭,一瞬間,嚇得三魂七魄在都纖繩上來回蕩,撲在他身后,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身后的一辟溶洞內(nèi),安置了一副冰棺。
冰玉棺中的女子,靜靜躺在里面,皮膚慘白,睜大著雙眸,卻一動不動。
第024章 第 24 章
像是一副人偶, 卻擁有細(xì)膩的肌膚紋理。
像是個真人,乍一看去,那一頭茂密的烏發(fā)下, 又藏著精細(xì)的縫合痕跡。
脖頸處,眼眶處,都有細(xì)線縫合的痕跡。
像是一具七拼八湊的軀體, 沒有雙手。
一聯(lián)想到上一世自己的手險些被砍下, 和這副尸身縫在一塊, 蘭殊背后竄起一股涼意,從發(fā)梢一直涼到了腳趾尖,如墜冰窖,狠狠打了個哆嗦。
看來,秦陌后來選擇什么都不與她說,什么都沒給她看, 確是為了她著想。
憑她那時的年紀(jì),受到這種視覺沖擊, 非得落一輩子的陰影。
秦陌見她鬢邊已經(jīng)冒出了冷汗,收斂了兩分逗弄之心, 將她往后拉了幾分。
蘭殊怕歸怕, 到底存下了兩輩子的膽, 這會子反而好奇心勝過了恐懼, 忍不住從秦陌身后探出了半個頭,朝那女尸再看了眼。
秦陌輕嗤一聲,簡直懶得管她。
前世, 蘭殊被救下沒多久, 便因手臂失血過多昏了過去,并沒有見到這副女尸的真身。
如今望著她鎖骨間有一處小小的傷疤, 以金絲勾勒的花鈿掩蓋,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瑰麗之美,蘭殊驀然想起自己上一世死時,胸口處留下的箭孔。
她忽而很希望,秦陌也能找入殮師幫她繡朵花遮蓋一下,不然多難看。
蘭殊慣是極愛美的。
可他都把她燒了,估計也沒那閑情逸致給她料理這些外在的東西。
這廂,秦陌朝那棺中掃了一眼,腦海中卻有另一個畫面一閃而過。
畫面里,也有一名女子,躺在了冒著白煙兒的冰棺之中,熟悉的姿容傾城絕色,那向來聒噪的櫻唇,卻蒼白不堪。
裙頭上方的胸口處,繡了一朵烈焰的牡丹花。
秦陌心口頓如巨石碾過,這股摧心肝的滋味來得莫名,卻疼得他腳尖一軟,經(jīng)不住,扶住了棺槨的邊沿。
少年的指尖隱隱泛出了蒼白,額間有薄汗滴落。
蘭殊左思右想還是過不去,別過頭,小心翼翼朝他詢問:“假如,我是說假如,哪天我要是死了,您會幫我整理一下遺容嗎?”
秦陌渾身的血液逆流般梗塞在肋骨之下,他皺緊了眉頭,凝視她許久,怒斥了聲:“你晦不晦氣?”
出門在外,居然問這種死不死的問題。
蘭殊撇了撇嘴。
就知道他不會,拉倒。
她輕哼了聲,一轉(zhuǎn)頭,眼前忽而一把長刀,徑直朝他們劈了過來。
秦陌連忙拽著蘭殊側(cè)身一旋,身形敏捷,近乎寫意,錚亮的刀鋒從他眼前劃過,在他臉上照出了一條細(xì)長的光。
那持刀者一刀將他們從棺槨旁邊劈開,直直護(hù)在冰棺前,蒙著面,聲音冷然,“你們,好大的膽子。”
他們不過是環(huán)在棺前多看了兩眼,他卻像是遭了羞.辱,自己的寶物遭到了褻瀆一般,雙眸猶如鷹隼,瞇縫著眼將他們凝著,手上青光一旋,大有將他們置于死地的氣勢。
蘭殊嗓尖微動,心跳如鼓,從善如流地躲到了秦陌身后。
那蒙面人大喝一聲,提起長刀,一刀劈將而來。
秦陌拔劍應(yīng)對,卷起劍花,銀光閃閃,朝著他心口直搠。
那人身隨劍走,見少年使劍之中帶著一股不屬于劍術(shù)的挑搠回旋,迎上秦陌一招剛猛似如“回馬槍”的劍鋒,心口不由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