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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獄中的時候他經常想起趙知北,但他那會并不十分明白是怎樣的想起。想他的臉,想起他的手翻過書頁的時候碰到自己,想起那一回睡在一張床上的時候,也想,趙知北來看他是情分,不來呢,不來對他也沒什么,不過是路上換了家店而已,他能等到嗎。
這會事情多,他自己的生計,趙知北的仕途,都渺茫著,等著他倆去打理,原本沒空去再想什么別的,但是偏偏就是這會,他呼啦一下就全明白了。
他沒讀過書,不知道什么典故,但這些事,飲食男女,原本就不用人教的。他想他喜歡趙知北這件事,就好像這會他想親一親他的唇一樣,再清晰不過了。
趙知北閉著眼,好像并沒睡著。他愣了一會,也是在猶豫,終于還是站了起來。
32
趙知北的酒量自然不會差,不然他哪里敢在春闈的時候做那樣的事。
他沒真的醉死,但也沒睜眼去看燕霜做什么。他直覺燕霜有些不對,雖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總是與往常有些不一樣。
而至于是怎樣的不一樣……他卻不知道。甚至于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樣想的。廉恥與情愛向來離得不遠,他微微清醒了一下,想或許是這段時間太累以至于失了心神,但轉念又想,如果燕霜當真要做些什么……
似乎那樣也很好。他閉著眼想了一想,一會覺得那樣也很好,一會又想起前朝流傳下來的、他看過的不入流筆記里頭,有年輕文官如何被狎弄,又如何落在眾人的眼睛里,當做個玩物也似,于是便立時戰栗起來,覺得無論如何也不能退讓。
他猛然睜開眼睛。
燕霜站在他面前,正盯著趙知北的面容出神,一瞬間被驚得往后退了一步。兩人面面相覷了一會,誰也沒說話,就宛如什么都沒發生過,但實則呢,竟是似乎一下子對各自暗懷的意思都心照不宣了。
“趙……”
燕霜的話沒說完,趙知北就快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空蕩蕩的,燕霜看著他的背影沒了,就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喝干了,沒說話。他店里原來沒賬房先生,都是自己兼著,此刻便也是。他的賬目大多數被弄得不知道哪去了,所幸在自己家里放著的那些最重要的部分還在,慢慢走過去,拿下來,算著這一番折騰下來要幾時才能補回損失。算賬是個麻煩活,他做著做著,天色便黑了,但趙知北還是沒有回來。——是不是便不回來了?燕霜在嘴里咀嚼了一番這個事實,竟好像沒什么知覺,只對自己點了一點頭,就算作知道,然后有些茫然地繼續算,直到忽然又想起啪嗒啪嗒的一陣拍門聲。
“你回來了?”
燕霜沒想到,是趙知北。趙知北手里拿著個卷軸,往屋里來坐下,低聲道:“我忘記要把這個給你了。這是底本,新的牌匾我找人去刻了,還沒拿回來。”
燕霜接了,展開看見是四個字,知道這就是趙知北去獄中看他那時所答應的,要給他寫新招牌了。
“你怎么走的那樣急?”他驚喜地笑了一笑,忍不住問。
“可能是……醉了。”趙知北有些不好意思地答。他拿醉了當幌子,見燕霜信了才放下心去,并沒說出其實是自己當時被燕霜的心思驚了,走出門被冷風一吹才忽然清醒,覺出比起反感,他更多的甚至是膽怯。
燕霜摸了摸那卷軸,很高興地收起來。他做這門生意,一向把朝官休沐的日期都記得清楚,略想了一想就對趙知北說道:“明天又不上朝的,這么晚,你就不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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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留宿,趙知北本以為是有別的意思,但燕霜卻似乎徹底收了心,再不顯露一點,倒令趙知北覺得是自己反應太過激烈。他那晚在客房睡了,早上早早起來,燕霜照舊招待著他吃了早飯,他才一個人披上衣服,慢吞吞地往家里去了。
誰知這一去就是幾個月。多事之秋,燕霜本來打算在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