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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小臉通紅,語氣興奮,十七則一貫地無波無瀾:“母親喜歡我們每一個蟲族的供奉?!?
幾個蟲合力抬起裝滿食物的巨型托盤,走在王宮的長廊上。
王居住的地方明顯豪華得多,即便是生產力如此低下的社會,也搞出了一個王宮的雛形。
隨著走近,令如律聞到了花香和某些草木香料燃燒的氣味,那是蟲族最古老的香文化。
重重草編竹編的簾子遮掩著王座,王就在簾帳之后。
令如律好奇心迭起,她終于要看到遠古王蟲了。
她在心里窮盡了每一種可能的想象,幔帳被掀開——
說老實話,這世上很少有什么東西能讓令如律震驚。可當簾后的一幕映入視線,她卻失語了。
那竟然是……
一只巨大的蟲子!
原諒她貧瘠的語言,因為除此之外,令如律無法對眼前的生物輔以任何其它修飾。
它、或者祂整體呈現黑色,外形如一只蜂,但翅膀薄削孱弱,明顯飛不起來。頭部生有毛絨圍脖和復眼,腹部臃腫而龐大,有著一圈一圈金色的環節。
蟲王光是趴在那里就足有三四米高,身長更是像一輛油罐車。唯一好點的是蟲王不是蜂巢里蜂王那副肉蟲子的模樣,否則令如律真的會不禮貌地覺得有些惡心。
剎那間,之前所有的疑問點都有了解釋。遠古的蟲王居然長這個樣子?教科書上沒寫過啊!
令如律簡直難以置信,她想起自己剛穿越的時候說,如果她是需要負責全族生育的那種王,不如直接重開算了。
現在看,還好她不是零代王。
“母親!”
紅葉卻對母親的長相毫無接受障礙,高興地撲了過去。
她和母親相比堪稱弱小可憐又無助,母親對她的到來也沒有反應,自顧自地撕咬托盤里送來的食物。
令如律不由得回憶起了自己對高等芬格斯本體的評價:這樣的生物,真的很難想象祂是智慧生命。
她心情微妙,因為這只王……看起來確實也沒什么自主意識。
祂不明白什么是自由,自然也不會痛苦。
令如律微微探出精神觸角,確認了一件事。
——這個時期的蟲族,還沒有精神力。王蟲的腦子里一片空空如也。
不過,蟲族倒是已經進化出了信息素。令如律聞到了空氣里繁雜的信息素味,屬于紅葉的那一股最跳躍最活潑。
王進食完畢,尾腹部發力,咕嚕嚕生出了好幾枚蛋。
蟲族們上前將蛋拿出來,運送安放到巢穴中央底部的育子室。
令如律這回觀察到了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這些人形蟲族的腹部都十分平坦,盆骨很窄,胸前也沒有乳|房組織。
正常的現代雌性,天然體態下小腹是微凸的,她們擁有一層脂肪來保護腹腔內的子宮。
也就是說,這些原始蟲族和蜂巢里的工蜂一樣,是不具備生殖能力的雌性。
她們都是王的孩子。
——蟲族的神話里寫道,蜂首神把生育的能力分給了所有雌性。
令如律若有所思,她感到自己正在觸及神話背后的、蟲族遠古時代的真相。
她似乎猜到了那三道重疊女聲的身份。
王生產結束后,圍著祂的蟲族都散開了,只有紅葉還留在原地。
她想抓住十七說話,后者充耳不聞,腳步加快離開。
——每次紅葉嘰嘰呱呱地說話,蟲族們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不搭理她。
有時候蟲族們聽煩了,還會直接轉身離開或是呵斥她。
紅葉失望地撇了撇嘴,可忽然間,她的目光定格在了王身上。
令如律仿佛看到她腦袋上冒出了一個小燈泡,臉上寫著:咦!我為什么不和王說話?
王雖然也不會回應她,但是也沒法呵斥她、沒法趕她走,更不能轉身離開。
說干就干,紅葉拖著小板凳,貼在了王的床邊:“母親,我給你說說我是怎么布置陷阱的吧!”
她的話如開閘放水,一股腦倒了出來。
榻上打瞌睡的王呆了呆,復眼看向她,好像被驚到了。
令如律有點懷疑,蟲族的很多詞語都是這位紅葉發明的。
目前原始蟲族的傾向名詞已經比較豐富,但卻缺少形容詞,也幾乎沒有情緒詞。
紅葉語言能力驚蟲,話語表現不出來的,就輔以聲調和。
“母親——母親,我叫你媽媽好不好?ma、ma,這是我第一個學會的發音!我想要用它來稱呼你?!?
“對了媽媽,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叫紅葉嗎?因為那天我跑到山溝里,看到了紅色的葉子!”
“她們說那是因為天氣涼了,所以樹葉會自然變紅……我聽她們說完更驚訝了!她們難道不覺得這很神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