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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筍簇擁成天然的王座,她身穿華麗的白色教皇圣袍,手執權杖,圣潔優雅。
而人形的身后,則是一座菌類本體——原諒令如律用“一座”這個詞去形容,因為那堆蘑菇實在是大得離譜。
不像圖托麗的本體那么花枝招展,教皇的本體長得很樸素,就是最常見的白色傘菌模樣。
準確來說應該是“七彩炫光傘菌”,那表面豐富的流動色彩,看得令如律都眼暈。
“蟲族的111代王,你真的敢跟過來。”教皇睜開雙眼,語調似贊似嘆。
“為什么不敢?”令如律晃了晃機甲的尾巴,姿態放松,“如果我不跟過來,你恐怕就要自毀了,堅決不讓蟲族從你身上獲得情報。”
教皇微笑寧靜,默認了她的說法。
而現在沒有自毀,而是引著王蟲一路跟了過來,又是為了什么呢?
一蟲一菌就這么平淡地聊著天,仿佛誰也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教皇本體的“根系”深深扎入巖石里,令如律心想就算有人告訴她教皇的菌絲一直纏繞到地心,她都不會覺得奇怪。
難怪她的復制體能隨時隨地出現,其實這一整顆星球上,只有她一只芬格斯吧?
“帝國的小學生都知道,通過復制來延續生命的種族抗打擊能力都很弱。”
令如律聳了聳肩,機甲也一起做出了夸張的動作,“只要一個染上了基因病,很快就會蔓延到全族。”
教皇說:“是嗎?”
令如律惡劣一笑:“是啊——就像現在這樣。”
她打開了機甲的大燈,放肆沒禮貌地照著教皇的本體。
在強光下,菌體上的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只見那菌莖的根部沾染上了絲絲縷縷的黑紅色,如同血線,正是令如律的毒素。
令如律之前毒翻了那么多只教皇的復制體,毒素積少成多,順著菌絲網絡傳遞到了本體里。
除此之外,教皇本體的根部還有一道深深的裂口,仿佛曾經被誰從那里劈開過一樣。
令如律心里點點頭,這和帝國的資料對上了。
教皇的本體當年從“滅族之戰”里被切割下一部分轉移帶走,找到了這顆星球扎根,在此后的幾百年里慢慢恢復。
漫長的時光過去,那道傷口猶未愈合,和它主人現在的處境一樣狼狽。
教皇嘆了口氣,道:“母親說得沒有錯。蟲族這一任的王,確實棘手。”
她眸中似平靜,又似在審視。
她比面前的蟲王要年長太多,她和其不同姓的祖先才是“一輩人”。
然而年齡對芬格斯來說沒有意義。她們從誕生那一刻起就知道了自己需要做什么,像螺絲釘一樣按部就班履行著自己的職責。沒有自己的性格,也就不會因為年齡增長而發生認知的改變。
此刻被如此年輕的一柄利劍直指咽喉,她也不過是從沉重的軀殼里迸發出了一縷新奇和疑惑:我會死在這樣的對手手下嗎?
教皇仿佛失去了抵抗的念頭,令如律也不和她客氣,對話間精神絲突破了對方的防線,配合毒素,對教皇進行精神追蹤。
“原來如此,你們的母神果然也只存在于精神位面,需要通過精神溝通來祈禱召喚。讓我看看怎么鏈接精神力……”
芬格斯的“王”從未更換過,她的記憶海過于龐大,哪怕是蟲王,貿然闖入也容易迷失。
令如律只從最近期開始往前搜刮對方的記憶,“通過你的……烙印進行召喚?你們也有烙印嗎?嗯,你們的烙印是半實體半精神化的……”
她歪了歪頭,視線下移,定格在了本體根部那塊發光區域上。
從教皇的意識可知,她的菌核也就是她與母神鏈接的烙印。
“那就不好意思了。”
令如律從武器倉里抽出機甲匕首,單手轉了一圈,靠近教皇本體,“你的核心,現在是我的了。”
教皇的人形復制體一動不動,任由令如律破壞她的本體。
令如律將刀刃切入菌莖部,銀色汁液一下子流淌了出來,隨著光線折射出七彩的迷幻光芒。
哪怕隔著機甲,她都嗅到了一股濃郁醉人的甜味。
那種感知直接作用于精神力,在她腦海中叫囂著要她沉睡過去,永遠地死在美夢中。
令如律無動于衷。
她在腦子里唱大悲咒,手上動作不停,有一種自己在備菜切蘑菇的錯覺。
菌核被剝離的那一剎那,教皇的本體失去了生機,枯萎從傷口的部位飛速蔓延。
菌群開始坍塌,菌液和裂隙被擠壓發出了尖叫似的銳鳴。
可在這一瞬間,教皇的人形卻笑了。
“恭喜你。但是,我們來賭一把吧。”她說,“我也很好奇,你能把我的核心順利帶走嗎?”
教皇話音未落,令如律就聽到了鋪天蓋地的鳴聲,伴隨著二十秒的倒計時。
那是星球地核爆炸儀的聲音,在剛剛令如律一進入地洞時,爆炸儀就開始啟動了。
拖延到令如律挖出了菌核,啟動成功。
——教皇沒有自毀,引著王蟲一路跟了過來,當然是為了和王蟲同歸于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