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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妄行心頭驀地一松,有些倉促地收回視線,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歪頭:“咦、我怎么……眼眶有點發熱?好酸……”
她發現自己的聲音逐漸控制不住地顫抖,眼前模糊。
令如律走近幾步抱住妹妹說:“這個,叫眼淚。”
她把令妄行的頭柔和地按在肩上,一下一下順著對方的長發,“哭一會兒吧。不會有事的。”
令妄行有些新奇地眨了眨眼睛,幾顆淚滴無聲地滑落下來,掉在了姐姐的日月蓮肩章上。
……因情而泣,竟然是這種感覺啊。
她背后的翅膀漸漸收攏,情緒平復下來。
令妄行擦掉眼淚,站直身子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兩聲,總算捕捉到了令如律之前句子里的字眼:“姐姐說艦隊遭遇了風暴?很嚴重嗎?”
令如律沉吟片晌:“嚴重,但我能解決……只是,它有些古怪?!?
她扣住妹妹的手腕,“你這情況,還是不要獨處了,跟我待在一起最好。我帶你去長長見識吧?!?
*
此時此刻,帝國-聯盟艦隊行至了星隕死海的深處。
星隕死海內沒有活動的恒星,外界的光線到這里也會被扭曲吞沒,因此四下只有一片永恒的黑暗。
艦隊猶如游曳在深海的魚群,只有自體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令如律帶著令妄行走回了駕駛艙后方的觀景區,舷窗全部被關閉了,看不到外面。有研究表明純黑的航行環境會造成智慧種族的心理問題,所以一進入深處,就只有駕駛員和??藗兡芸吹酵饷媸鞘裁礃?。
光從墻壁上模擬地圖的尺度來看,她們已經大概走了1/5的路程。
但光看距離不夠,星隕死海內空間扭曲,艦隊的躍遷會受到影響。同樣的光年距離,如果放在外面要用一天,放在這里卻不好說了。
可能是一天,可能更短,也可能更長——甚至兩族有些誤闖的星艦會在這里迷失數年,然后再也沒有消息,直到被判定為“失蹤”。
“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宇宙一戰的核心地帶之一?!?
伊庫琳說,聲音被設備傳遞給每個船長,“往后200年,我們都沒有再大規模行軍接近過這里。它對我們來說是詭異和未知的,無論多謹慎對待都不為過。”
帝國的教科書上把宇宙初年那場三族大戰稱為“一戰”,聯盟的部分教科書也有這個說法,很好理解,后面的翼獸族都聽懂了。
光屏上,有一個翼獸族將軍忽然猶豫地問:“詭異……是指那樣嗎?”
半個屏幕上出現了轉播的畫面——艦隊行駛的前方,竟然隱約出現了無數銀白的影子。
大家騷動議論起來。
“那是什么?”
“嘶,是帝國艦隊的標志!”
“‘海市蜃樓’?還是星艦殘???那些艦隊的制式起碼是200年之前的了……”
客綠姝毛骨悚然,那些艦隊的樣子太過真實了,這一邊她們艦隊發出的光,照到那邊甚至能折射出反光。
機器船試探著發射了武器,但炮火卻絲滑地穿過了它們的外殼,向著無垠黑暗處而去。
一群200年前的帝國幽靈,就這么重新出現在了世間。
“真實”和“虛幻”,在它們身上似乎是疊加的狀態。
雙方在幾息之間靠近,攝像頭捕捉到了幽靈艦隊的細節。
它們表面的涂裝熠熠如新,一塵不染,還能辨認出編號,只有被炮火洗禮過的地方有殘缺,張著黑洞洞的裂口。
有些內部的能源看起來還沒有耗盡,仍在發光,如深海里的鮟鱇魚。
“那些編號是真的,它們確實是一戰里犧牲在此處的艦船?!笨途G姝查過資料后說,“簡直不可思議……”
桑絲的心情更沉重些:“資料上說,那一批艦隊受到了芬格斯的暗算,沒來得及等到帝國的支援向導就迷失在了風暴里?!?
在帝國的記錄里面,她們的狀態一開始標記為“失聯”。帝國直到戰爭結束還不死心地找了很久,過了5年才無可奈何地把狀態調整為了“犧牲”。
令如律的精神力包裹著自家的艦隊,精神觸須外緣與幽靈艦隊一擦而過。
那幽靈艦隊上竟然也有精神力信息,可仔細辨別就會發現只是殘余,它們的主人早已死去了。
隨著幽靈艦隊逼近,聯合艦隊也受到了影響。
“滴滴——檢測到不明粒子干擾?!憋w船上的智能管家播報道,“艦隊正在調整方向,可能發生顛簸,請乘客們站穩扶好……”
ai話音未落,地面就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令妄行差點摔倒,被大毛的觸手拉了一把。
令如律將精神力包裹得更厚,但收效甚微,艦隊上的光屏都出現了粒子閃動。
她只能護得住大家的精神力,管不了實物被影響。比如,飛船的方位系統遭遇干擾,又比如“羅盤”失靈。
在出發之前,帝國聯盟都已做好準備,艦隊可能會在星隕死海有所減損。
目前已經是她們能爭取到最好的結果了,至少大家不會迷失在精神幻覺里,次級蟲也不會被干擾,桑克們還是能保證大體方位的準確。
令如律對妹妹說:“你在這等我,我去駕駛艙看看?!?
駕駛者更容易被影響,她得仔細留心。
桑絲、客綠姝隨著她一起進入駕駛室。
大毛今日的主駕駛員是廖嫻的妹妹廖小婧,她的精神絲與桑克直接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