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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如律看了一會兒,從中看到了那個雄性對帝國社會觀念的憤怒妥協,很想笑。
在帝國,入贅這個詞具體的含義是:雄蟲完全脫離原本母親和姐妹家族,改姓加入妻方母系氏族以尋求庇護的行為。
蟲族們也不覺得做贅婿是很屈辱的事,因為發生這種情況,通常代表著蟲妻的家族不僅勢大,還很厚道,愿意接納一個外來的雄蟲進族。
要知道遠古時期,連本族的雄蟲都很有可能在成年之后被趕出部落,只有最精壯、能成為戰斗力的才會留下。
失去部落的雄蟲需要游走四方,追求她族中愿意與之交|配的雌蟲。
而在普通的婚戀中,蟲族文化里完全沒有“嫁娶”這兩個字的概念,只有從“結對”衍生出的“結婚”一詞,其含義也和令如律前世的婚姻很有出入。
“粗俗,下流。”琉夜瞥開視線,“現在雄蟲的審美都這樣?”
令如律點點頭,低頭劃拉評論區玩。
從來狗血文都是爭議重災區,《贅婿》也不例外,幾波人馬打得頭破血流。
【男主到底在高貴什么啊,煩死了,有沒有腦子,你自己沒了家族,蟲妻好心收留你,搞清楚你是寄人籬下!現實里贅婿這么甩臉子,早就被趕出去了。】
【編劇弱智,為了狗血而狗血。】
【男主對女主沒好臉是因為他上輩子被傷透了,還不允許人家有點個性?】
【只有我覺得陸姐很有魅力嗎?對不起,雖然她是個渣,但我還是愛上她了。】
【什么時候火葬場啊,想看女主追悔莫及的樣子,編劇一定要讓她多花點心力才能追回男主啊,千萬不要一集就結束,那樣我會氣死的!】
【其實女主也沒有很渣吧,她只是認錯了白月光,男主要是長嘴早點把胎記的事情說出來就好了。】
……
不知道那位完蛋老鄉的本意是什么,但令如律推測他其實根本沒想讓女主做“女主”,想的恐怕是“贅婿開后宮”的路線,可惜在制作過程中沒博斗得過其余制作人。
從評價來看,大眾的理解顯然也還停留在帝國主流的層面上,沒有理解他的“苦心孤詣”。
令如律越發想笑,甚至覺得這件事充滿了地獄笑話的味道。但是在這個世界,不會有人懂她在笑什么。
啊,不對,還是有“人”懂的——
【系統。】令如律涼涼地問,【你對此有什么見解嗎?】
【……】系統說,【這個穿越者……真的很愚蠢。】
令如律心說,除了愚蠢,還有不走運,直接撞到了她手里。
居然敢跟星盜混在一起鬧事,不好意思,我要送你下地獄了。
兩集放完,客綠姝也回來了,拿回一個打印件的實體小本子。
令如律展開看了兩眼,里面是穿越者用中文記錄的劇情靈感和大綱。
和她想的一樣,這穿越男本來構想的是個真·龍王贅婿劇本。本子里還充斥著他對制作人的辱罵和懷才不遇的憤恨。
“他真名叫什么?”令如律隨口問。
“他并沒有對外公布真名,但我們查到了,他幾個月前有去登記改過名,新名字叫‘祁出新’。”
客綠姝把他的名字打給令如律看。
令如律的動作停頓住了。
她把小本子蓋到了臉上,然后,這回是真的直接笑出聲了。
琉夜一怔,詢問道:“陛下知道他?”
圣池里只有知識,不教這些。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不僅知道他,而且相當熟悉他。”
令如律掀開臉上的小本子,坐直,笑慢慢淡下來,眼中浮出了戾氣,“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
“祁”,是她前世之前的父方姓氏。
祁出新,是她那個好弟弟的名字。
*
銀蕨星警衛局,看守所。
一輪詢問過后,警衛將祁出新押出審訊室。
“你一個年紀輕輕的雄性,怎么非要想不開?”
一個男警忍不住說,“現在證據全都指向你,基本都蓋棺定論了。早點坦白還能減刑。”
祁出新硬邦邦地說:“我要請律師,等律師來了再發言。”
男警氣結,心說當編劇的都這樣嗎?從文藝作品里抄個臺詞就當圣旨用?
他搖搖頭,未婚的雄性容易變得兇戾好斗,這親斤算是全了他的刻板印象。
祁出新暗自翻了個白眼。
牢門無聲關盒,他呆呆坐在冰涼的椅子上,后怕、興奮、緊張、茫然等等一系列情緒纏繞了他,讓他被手銬銬住的手輕輕發起抖來。
門外,獄警交談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不知道是哪個大姥路過了我們這小破星球!之前那陣精神力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