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香青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他蹤跡嗎?”
“沒有。”李楹說道:“金禰就跟消失了一樣,不僅長安找不到,各州縣也找不到他。”
生姜甘草湯入口辛甜,一股暖意遍布全身,崔珣只覺那深入骨髓的寒冷似乎緩解了些,他說道:“金禰以前是百騎司都尉,負責刺探百官動向,對于躲避追捕,他自然在行。”
“那也不至于整個大周都找不到他吧。”
崔珣又抿了口生姜甘草湯,他略微遲疑了下,但還是道:“找不到也是正常的,因為金禰通曉鳥語。”
“鳥語?”
崔珣頷首:“他不僅識鳥語,還擅長訓練夜梟為他所用,再多的官兵找他,只要他訓練的夜梟飛到空中為他放哨,他還是能逃掉。”
李楹瞠目結舌,怪不得整個大周都找不到金禰,這的確難找,她不由問崔珣:“我都沒有聽說過,你是怎么知曉的?”
崔珣早就猜到她會問這個問題,鎏金瑞獸紋碗中的甘草湯已經見底,他放下手中的白玉勺,露出衣袖的嶙峋手腕有一圈深可見骨的傷疤,他似乎不是很想提,但最終還是斂眸道:“在突厥的時候,知曉的。”
“突厥……”李楹喃喃道,她很想問崔珣,在突厥的時候,是如何知曉的,但她忍了忍,還是沒問了,崔珣并不想說,他顯然不愿和她提起過去的事,所以,她又何必像那日一樣自討沒趣呢?
她沉默了,崔珣也沉默了,書房內突然籠罩著一種尷尬的氛圍,半晌,李楹終于說道:“你回去后,還是讓啞仆每日為你煎一碗生姜甘草湯吧,你的身體再這樣下去,也不是法子。”
崔珣默默點了點頭,李楹看著他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面容,心中莫名有一絲酸澀,她抿了抿唇,又說道:“崔珣,你……還是對自己好點吧。”
崔珣望著她,還是默默點了點頭,李楹知道他雖點頭答應,但其實也不會照做,這個人大概從來不知道對自己好一些,世人都說他手段殘忍,心狠如羅剎娑,其實他對他自己,才是真正的心狠如羅剎娑。
-
崔珣走后,李楹還端坐在紫檀書案前,久久未起身,她離開崔府的這些時日,只要不想起崔珣,她心情尚可說得上是風平浪靜,但只要一想起崔珣,就如同翻波涌浪,再也無法平靜。
今日見到崔珣后,她更加是心亂如麻,她心中酸楚、失望、憐憫、傷心等等各種情緒夾雜,讓她腦中亂糟糟的,根本理不清半點頭緒,連金禰的蹤跡,她都無暇去想了。
她伸出手,去打開崔珣送來的那包糖霜,她拿起一個琥珀色的糖霜,茫然放入口中,糖霜入口即化,一股清香甘甜瞬間盈滿齒舌,但任這糖霜如何甘甜,她心中亂麻,還是無法理清。
她沒有注意到,她放在木架上的那柄金鞘彎刀,忽然閃現幽幽綠光,彎刀從木架上飛起,繞著書房內徘徊,然后掉落在了地上。
彎刀掉在地上的清脆響聲終于讓李楹回過神來,她疑惑望著那柄彎刀,她不是給它放在木架上了嗎,怎么會掉在地上,她起身,去拾那彎刀,但彎刀之中,似乎傳來一個人聲,李楹不由嚇得后退兩步,彎刀之中,是什么?
那聲音似少女呢喃,李楹側耳傾聽,分明聽到“崔珣”二字。
崔珣?
還沒等李楹反應過來,彎刀又是迸現一道幽綠光芒,接著,一個穿著胡服的美貌少女,身形漸漸出現在她的面前。
少女頭發編成兩條烏黑長辮,耳上掛著金環耳珰,腳上是羊皮做的靴子,這打扮,是突厥女子的裝束,少女穿著絲綢所制的翻領胡服,胡服袖口繡著墨藍狼紋,而墨藍狼紋,是阿史那家族的標志,阿史那,意思是高貴的狼,是突厥大可汗家族的姓氏,少女既然衣服上有阿史那家族的狼紋,所以,她是阿史那家族的人?
李楹不由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少女聲音十分好聽,不過卻帶著淡淡哀愁,她長得也十分柔弱,鵝蛋臉,彎彎的柳眉,白皙如玉的膚色,不像突厥人,倒像是生長在中原江南水鄉的人士,少女茫然道:“我是……阿史那迦。”
“阿史那迦?”
她是阿史那迦,那大明宮里的惠妃,是誰?
第062章 62
李楹于是直接問出了自己的疑問:“你是阿史那迦, 那大明宮中前來和親的突厥公主,是誰?”
“她是我的堂姐……阿史那兀朵……”
-
月黑風高,夜闌人靜, 帶著帷帽的女子掀起帽上輕紗,露出紋著灼灼蓮花的明艷面容。
肩膀上棲息著夜梟的男子行了個禮:“兀朵公主。”
阿史那兀朵嗤笑一聲,用不是很熟練的大周官話說道:“金禰, 你讓夜梟通知我來見你, 到底所為何事?”
“臣是來恭賀公主,能獲得大周皇帝寵愛的。”
阿史那兀朵看著金禰干瘦精明的面容, 譏嘲道:“金禰,你不是來恭賀我的,你是來要挾我的,你想要挾我,保住你的性命, 是么?”
金禰直起身子, 笑道:“公主還是那般直言直語。”
“我最討厭你們大周人, 一句話要拐個十彎八彎,我們突厥人就不會這樣,你找到我,無非就是覺得我得到了大周皇帝寵愛,想利用我保命罷了,但是,我不會幫你。”阿史那兀朵鄙夷道:“像你這種背叛了大周, 又背叛了突厥的兩姓家奴,一點骨氣都沒有, 我最是瞧不上,你活該被周人抓住, 千刀萬剮。”
金禰愣住,阿史那兀朵脾氣他也是知道的,但他萬萬沒想到她作為和親公主來了大周也還是這副臭脾氣,他怔了一會,才語帶威脅的說道:“兀朵公主,你不要忘了,你是以阿史那迦的身份來到大周的,如果被大周皇帝知道,你不是阿史那迦,而是那個傳言中崔珣侍奉過的阿史那兀朵,你覺得他會怎么想?到時候,你還能歡歡喜喜,做你的惠妃嗎?”
阿史那兀朵輕蔑一笑:“所以,你是準備用此事來要挾我?”
“這還不夠么?”金禰說道:“崔珣在突厥當俘虜那兩年,公主做過什么事,自己不會忘了吧?大周皇帝能忍受他的妃子,曾招攬過別的男人做入幕之賓么?他不但不能忍受,還會深以為恥,到時候,公主的性命,也未必能保住。”
阿史那兀朵聞言,忽哈哈笑了起來,右臉的蓮花紋緋麗如霞,她說道:“金禰,你不會以為,大周皇帝不知道吧?”
金禰徹底愣住,阿史那兀朵悠悠道:“大周皇帝不是傻子,相反,他是個極聰明的男人,他早就知道我不是阿史那迦,而是阿史那兀朵。”
“這不可能。”金禰不敢相信:“他既然知曉,為何還封你做惠妃?”
“因為他喜歡我,他離不開我。”阿史那兀朵道:“就算你去他面前告狀,他也不會在乎。”
“不,這不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難道他是皇帝,就必須在乎女人的名節?他是皇帝,但他也是一個人,是人就會有弱點,就會有鐘情,而我,就是他的鐘情。” 阿史那兀朵嘴角彎起:“所以,金禰,你的盤算,大概要落空了。”
她看著金禰面如死灰的模樣,嘲諷道:“滾吧,金禰,看在你曾經為父汗效力的份上,我不告發你,你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至于你以后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