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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兒子便問了傷勢緣由,她不曾說母親命她站立看牌,只道不小心弄傷,是兒子逼問才從旁人口中得知首尾。”
“母親不僅叫她站立許久看牌面,又讓她去廚司盯人做菜布置席面,桌上伺候客人用膳,叫她忙得沒空吃飯。”
“兒說得對么?”喻凜陳述完所有的事實,崔氏不好辯駁了,支支吾吾沒吭聲。
他又問,“母親,這算是教導?這算是給兒的妻子當著外人留體面?”
崔氏更說不出話了,她也知道自己用膳之時對方氏過分了一些,但她著實是被祝家問起籌辦婚宜之事,想到過往,忍不住生氣。
“母親原是高門出身,看不上方家門第,也不喜歡方氏自蜀地遠嫁而來,覺得她不符合您想要的兒媳人選,對她心存偏見,兒子可以理解。”
“但她已經嫁進來了,這么多年為家中任勞任怨,不曾有過一絲怨言,就看在她有功有苦的份上,對她也該寬厚些,何必句句刁苦,不肯放過。”
“不說母親也是為人母之人,不提妹妹日后婚嫁遇人,就說您也是女子,女子不應該更能體恤女子的處遇心境,惺惺相惜么?”
崔氏堵了一口氣在脖頸,回不上一句。
喻凜還在講道,“兒自幼跟祖父,父親遠征,受夫子蒙學教育,更是清楚,梁夏一朝,但凡千里管轄之地,均為國土,人文地理各有風色,何出母親前言蠻荒之地沒有好人的說法?簡直荒謬。”
“況,方家在蜀地也算是備受贊譽的門戶,不似母親所說那般不堪,您若不信,可去蜀地游玩看看,再者投胎一事,又并非方氏自己能選,嫡庶長幼是能一眼分明,可人的學識涵養豈能一概隨著嫡庶長幼而論?”
“此外,兒子與她的這門姻緣,并非是她運氣好入祖母的眼緣能嫁給兒子,而是祖母精挑細選擇了她為兒的妻子,一門婚成,關系兩家,其中利益牽扯頗多,母親靜心深想想,她的到來是否幫了喻家不少,且說是她的運氣,如何不能說也是喻家的運氣?”
“兒的同僚以及他們的內眷,見過方氏者,無一不贊她做事妥帖穩當,性子和順溫婉,很會來事,若您覺得兒子夸大其詞,可找人私下詢問她在旁人眼中口中的評判,果如兒子所說一樣。”
崔氏徹底悶聲,“......”
難怪喻凜不打斷她的話茬,原以為他孝順長輩,凝神靜聽,敢情是在這里等著,一字一句回懟過來,懟得她啞口無言。
說便說了,末了,他還要補一句拍了拍崔氏的馬屁。
“母親高門出身,又是家中嫡女,兒能明白這些道理,也是從小跟在母親身邊耳濡目染的緣故,兒子所言,皆因受母親教誨。”
喻凜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而后又啟薄唇道,
“牌技一事...兒子也不好替她遮掩,她牌技不好便也不好罷,打牌只為開心散悶,只講個輸贏斗爭失了本趣,再者說兒子也不是輸不起那些個銀錢散票。”
他一副隨著方幼眠玩了輸去的散漫口吻。
“等兒子有了空處,親自教她玩玩,或可有些進步,屆時再讓她向母親討教問詢。”
喻凜的箭術牌技在瀛京可是翹楚,就沒有玩得過他的,有他有把手帶,方氏不說大殺四方,好歹不至于輸得難看了。
他說完了,淡笑著放下茶盞,“兒若有言錯之處,母親但說無妨。”
崔氏不是喻凜的對手,她噎得呵呵笑,“你十幾歲便中了狀元,而今又做高官,我哪里說得過你。”
“兒子不過就事論事,以理論理。”
崔氏輸了下乘,擺了擺手,煩得很,“由著你去罷,我再也不管你那寶貝媳婦,日后她犯了錯處,你自個替她兜著,就這樣一直替她兜著罷,要是敗了我們喻家的名聲,叫你父親來罰,我看你還敢不敢和你父親頂嘴。”
“自然是不敢。”喻凜回。
崔氏,“......”
虧得她備辦了豐盛的早膳,本以為能舒暢意氣好好吃上一吃,眼下就兩個人,她氣都氣飽了,崔氏草草用了兩口,便起身離開,說是頭疼要去休息。
喻凜恭聲送她,也凈口擦拭了嘴角,去四合院探望了喻將軍,見他吃了藥才出靜谷庭。
他快步走到玉棠閣之時,方幼眠還在小幾上慢慢吃著早膳。
聽到動靜,擱下碗筷過來迎她。
見她眼里有意外,還不著痕跡悄悄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以為他沒有發現。
喻凜為發覺她這些悄然的小動作而覺得有趣,眉梢輕揚。
向她解釋道,“人已經送了回去,如何安置母親自有想法,不會來擾你了。”
方幼眠輕輕頷首,見她不說話,喻凜又補了一句,“日后沒有我的首肯,不準你再收長輩送伺候的人過來。”
怕她做事聽不見一樣,還捏著方幼眠單薄的肩骨,叫她面對面聽話。
方幼眠感受到男人溫熱的指腹,她微微抬眼點頭,喻凜卻不滿意,命她道,“應我一句。”
“知道了。”
“知道什么?”她總是寥寥幾語,不肯多說兩句。
方幼眠頗有些無語,不知喻凜出去一趟,怎么變得胡攪蠻纏起來。
為滿足他的話,一字一句回道。
“夫君的話,我都記下知曉了,日后沒有夫君的首肯,不會擅自收長輩送伺候的人進玉棠閣內。”
“嗯。”男人滿意了,薄唇噙著淡淡的笑意。
他叫千嶺添置碗筷,坐下和方幼眠一道用早膳。
方幼眠問可要添置一些飯菜,以為他不回來,只叫人上了幾個小菜,分量不多。
喻凜擺手,“適才在母親那邊也用了一些,腹中不算饑餓。”
“哦。”
用過早膳,外面又開始落雨了,今日喻凜不去官署,在書房伏案忙碌。